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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埃尔蒙德虚弱地问道,他看蕾娅的眼神从关切变成了惊恐。如今,他似乎也在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个不知感恩的巫婆。
居心叵测之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引发了埃尔蒙德的咳嗽,要他时刻和各种液体捆绑在一起,而那两枚钉子也是一早就被放进了牛奶里,只等他因为嗓子不舒服而急匆匆地喝下去。
蕾娅想向埃尔蒙德解释这一切,但她知道,他听不到她的声音。
“请帮我找个医生来。”这是埃尔蒙德在法庭上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他就靠在乔治的肩膀上,昏死过去。
来自远方的希望如泡沫般破碎,窒息感再次裹挟了蕾娅。
她没有想到,为了将自己治罪,乔治和杜利亚先生竟然会疯狂到对教区大法官下手。
“坐下,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罗伊疯狂地叫喊着。
而随着埃尔蒙德大法官被抬走,西恩牧师再次坐上了法官席。这个位置他坐得并不舒服,汗水从额头渗出,一块手帕显然已经不够用了。他不停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只要看到面前的小木槌,就会想到埃尔蒙德吐出铁钉和鲜血的惨状。他捏住胸前的项链,念起了驱魔的圣言咒语。
这次没有人再提出休庭,就像提前排练过一般,法庭从一片混乱恢复到死一般的宁静也只需要短短一刻。
大门再次被打开,杜利亚先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一步一顿,走姿有刻意模仿那日埃尔蒙德的嫌疑,鞋跟在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回来了。”杜利亚先生朝法官席鞠了一躬,不等西恩牧师回应,就自顾自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将羽毛笔塞回给乔治,叫他让位。
“大家都看见了吧,两位睿智的公诉人已经证明了一切。”杜利亚先生自夸道,“我想我再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庭审继续……”西恩牧师不适地吞了口唾沫,颤抖着拿起小木槌,“我说庭审继续!”
蕾娅的小腿有些抽筋,倘若此时吹来一阵风,她或许就会因此瘫软下去。但她把双臂放在面前的台子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能倒下。”她告诫自己,至少这次她的脑袋异常地清醒。接下来,无论杜利亚先生再问蕾娅什么,她都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回答的都是她的自言自语。
“你还不承认自己的罪行吗?”杜利亚先生问道。
“谁在地狱里舞蹈?谁在行魔鬼之事?”蕾娅说道。
“你还不打算在认罪书上签下你的名字吗?”
“梅丽尔为我煮过一种草药,专治咳嗽,那种药草长得特别像野猪的尾巴。”
“从两次庭审的情况来看,你已经无从抵赖。”
“倾听自然的不是你,延续生命的也不是你。”
“如果你坚持抵抗,那么罪加一等。”
“渡鸦身上一共有几根羽毛?”
“这个女巫聋了,或是疯了,她可能正在苦思冥想新的诅咒用于对付我们。”
“蕾娅不是女巫!”
“闭上你的嘴,加拉德小姐!你这个女巫的同伙,不要以为你坐在旁听席就没事了!”
“闭上谁的嘴,先生?”蕾娅终于抬起头,向一旁看去。她布满血丝的双眼首先看到了正在折叠沾染血迹的手帕、面无表情的乔治,其次才是如野兽般喷着唾沫、慷慨陈词的杜利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