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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前世的自己,凡事都要硬碰硬,立刻拉扯清楚明白,
现在她可精了,经历了野庙那次后学得更聪明——若眼前有明晃晃的不对劲儿,她定然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等到风波平息了,再故作无事地绕回去,撒撒娇。
后院。
木着双眼的顾玄礼听闻小夫人回来了,躺在树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太阳已经落山,实则哪处都阴凉,他却像个千年的老王八似的,一步都不动。
又过了一个时辰,月上星空,梅九苍白着脸从西边厢房里踉跄出来,一边手流着血,一边手还在发麻颤抖。
“督公,打完了。”他有气无力地汇报。
顾玄礼扭头看他一眼,又是一声满不在意地嗯,可声音较之刚才,已然低沉了不少。
他慢慢扭回头,目光盯着院门口,眼底一片青灰,眼白却慢慢爬上血丝。
梅九头疼,觉着他们督公今日这疯病,好似还没压下去。
林皎月这一觉从傍晚开始睡,睡到深夜都没醒。
当真太累了,出门坐了大半日马车,饿了全程的肚子,夜里也没能好好休息,又亡命逃窜,又遇大雨,还担惊受怕督公屠村,
好不容易将追兵都甩干净了,最后要去祭拜的,竟是乱葬岗。
她在梦里都不安稳,双手紧紧攥着被角,两腿时不时蹬一下,仿若还在逃命。
顾玄礼就这么安安静静立在床畔看着,他只穿着里衣,前襟还没理好,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像从榻上梦游来的,明明有一张俊美的面容,却死死瞪着满是血丝的眼。
寂夜里,他宛若就是林皎月最害怕的那只鬼。
身体里涌着数不尽的狂澜和暴戾,想把她拽出被子,剥了她的衣服,让她胆丧魂惊地跪在自己身前,用她最不耻的模样,哭哭啼啼同自己解释,
为什么,不继续送燕窝了,
为什么,回来后,不来后院问候了,
为什么,不对他笑了。
她该受这处罚,这已经很轻了。
可他刚伸出手,才碰到小夫人挨着被角的脸,冰冷的手指却被她脸颊的温度热得一抖。
顾玄礼死死瞪着她,苍白皮肤下鼓起的青筋看着极为明显。
他喉头几乎涌上腥甜,缓慢而颤抖地收回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不行。
他若真动手了,小夫人哭起来,他怕是会更不知轻重的。
她若是也死了,自己身边,就一个顺心的也不剩了。
他烦得心肺灼烧,想不通,她为什么就不来了啊,不是说好的,是他的夫人吗?
若是以后他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是不是要离得更远了?
这是第几次了,啊?
他太烦了,烦林皎月,也烦自己。
他不能,不能因为一个小夫人,就这么缩手缩脚。
半晌,顾玄礼扭头便走,脚步少见得踉跄,路过被他敲晕过去的阿环看都没看。
片刻后,阿环从隔间的小床上猛地惊醒,下意识就要叫喊出来,可屋里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
她见鬼了?
阿环惶惶不安地看了眼周围,刚刚,明明是看见了督公满身煞气地进屋了啊……
看来一定是白日她心里埋怨督公太多了,督公夜半托梦敲打了。
她呼了口气,翌日早上,在夫人吃早食的时候,将这事儿当个笑话说给她听。
林皎月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