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7/10)
“我不认为这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承担不属于你的责任。”
安吉尔惊讶又困惑地看着他,语气变得极为讽刺,“我不明白。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他的错,那么究竟是谁的?”
“……”
“萨菲罗斯,问题不在这里,甚至和尼布尔海姆也没关系。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正确的——直到现在我也不觉得自己有错,那时候我的判断是唯一的、最合适的,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五台的时候也是,是他们先袭击了神罗的员工,是他们先发动的战争,可是为什么最后看着那些死人,那些饿死的、病死的女人和孩子,我会觉得……觉得无法忍受?”
“你以前不会这么多愁善感。”萨菲罗斯打断他,“你知道神罗是什么样的存在。即使不是神罗,也会有其他的组织、其他的争端,人类只要活着就会为了争夺资源而战斗。我们战胜了五台,就只是这样而已。”
“就只是……这样?”安吉尔犹豫地问。
“是的。”萨菲罗斯斩钉截铁。
安吉尔摇头,把自己摔在折叠床上。“萨菲罗斯,有时候我觉得……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付出和回报是一种,荣耀与仇恨是另一种。不是现在、就是以后,总有一天我们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付出代价。”
萨菲罗斯没有接话。
“我已经在付出代价了。我本以为也许某一天,我会死在战场上,有人会欢呼有人会哭泣,这对我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但其实不是的,事情永远不会这么简单,现在它们落到我在乎的人身上了。很公平不是吗?我让一些人失去了他们的挚爱,那么我应得的也亦复如是。”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丢下他?”
“丢下?噢——”安吉尔忽然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好笑还是自嘲,但是那个笑看得萨菲罗斯很不舒服,“我没有丢下他。但是我知道,我马上就要失去他了。”
他们之间又沉默了一会,大概是真的无话可说了。无聊地听了会风声,安吉尔最终问道:“克劳德……还好吧?刚刚他没能站起来,脚怎么样了?”
“我怎么知道。”萨菲罗斯反问。
安吉尔猛地站起来,不详的预感比任何一次来的都要剧烈。“你刚刚——”
“我刚刚跟着你来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问题似的,萨菲罗斯无所谓地耸肩。
“你把他留在了外面、零下几十度的恶劣的环境中,并且明明知道他没有办法移动自己?!”气急败坏地咆哮,“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开这种玩笑!”
“哦。那么现在你知道了。”
“你——!”
安吉尔捏紧拳头,似乎想给萨菲罗斯狠狠来上一拳。但是更重要的事完全牵挂了他的心,他丢下萨菲罗斯,撞开门冲到风雪中去了。
萨菲罗斯嗤笑了声,关上了门。
傻么,整个营地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隔间里确实有水,不过是桶装水,密度和纯水有一点区别。热量在这里是很宝贵的,很少出现要用燃料融化雪水的情况。萨菲罗斯没有过多考虑,开了其中一桶,举起来迎头浇下,冰得他打了个颤。流水噼里啪啦冲开在地板上,渐渐地汇成淡红色的水洼。银发纠缠成结,只能过会儿再处理,他就着湿漉漉的条件开始擦拭血渍。
萨菲罗斯呵着热气,水珠从鼻尖、下颌滴落,滴滴答答。他垂眼,毛巾停留在胸口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