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8/10)
而自霍兰德的死讯传来的那一刻,她便早有准备。
“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半夜被人摸进房间时,吉莉安只是坐起来,点燃了煤油灯。她甚至没有换上睡衣,依旧是白天那一套黑色的丧服,也许也会成为她自己的裹尸布。只有这种时候,杰内西斯才有一种真实感,他面对的不是安吉尔的母亲、平凡而又普通的村妇,而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神罗雇员。
可笑的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想起的还是美好的记忆。
“可以的话,我最想看你下跪,哭泣着忏悔,摇尾乞怜的模样。”
“……做不到。”吉莉安平静地说,“不过如果是开膛破肚,或者想让我经历更多的痛苦再死去,我可以提供地点和工具。不要弄脏这里。”
“弄脏?这里还不够肮脏吗?”杰内西斯夸张地反问,像个戏剧里的丑角。
真的,就现状来看,杰内西斯才是那个反派,而吉莉安,英勇无畏的就义者。她该不会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吧?
“夫人。夫人。我们的对话有一个很大误区。为什么你会觉得,杀死你这件事,会让我感到满足呢?”杰内西斯遗憾地摇头,“对你的复仇属于安吉尔,我不会剥夺他的乐趣。”
“让那个傻瓜知道干什么?”吉莉安冷笑一声,“你了解他,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残忍,除了不认我这个母亲,还能有什么?”
“‘母亲’?你觉得这个词合适吗?”
“没什么合适与不合适的,一个称呼罢了。我在这里,二十几年了,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心血都耗费在这个研究上。我连神罗的名声和财富都可以不在乎。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竟以为我会在乎‘母亲’?”
和杰内西斯想的差不多。没有掩盖霍兰德的死讯,让她知道就是他杀的他,为的就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结果。他看着吉莉安高傲的脸,那种“为了科学可以牺牲一切”的神情,并没有如想象中被激怒。
“那么,我尊重安吉尔的选择。”他掀开phs,调出号码,“如果他不愿意动手,我乐意代劳。”
吉莉安猛地扑了过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会有这么惊人的速度与力量。难道她为了完美地扮演这个角色,甚至成了一个合格的农妇与铁匠?但是无论如何,这份力量在杰内西斯面前依旧不够看,他从容地松开手,让phs掉在地上。吉莉安马上改变了目标,卑微地伏在他脚下,攥紧了那只手机。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方才的那句做不到,完全成了一个可悲、又可怜的笑话。
杰内西斯几乎要为此笑起来了。
“你还没通知神罗,是么?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去报信?”
吉莉安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你们不会给我机会的。”
“你在害怕。”
“……”
“你竟然在害怕。多么虚伪啊,你可以在他身上做实验,可以放任他去死,可是你竟然不敢让他知道?”这是多么的滑稽,多么的荒诞,又多么的……真实,“你以为这样,你犯下的罪就不存在了么?你肆意玩弄他的人生,让他遭到那么多本不该经受的痛苦和折磨……承受这么点责难,究竟算得了什么?”
她伸出手,摸上了他的靴子,松松地搭着,不敢抓得太紧。“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可以为你做什么?什么都可以。”强作镇定的伪装渐渐剥落,泄出一丝生动的惊恐,“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吗?你们是朋友,你不会看着他受到伤害?”
“吉莉安。”杰内西斯蹲下,轻柔地、悲伤地对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