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2/9)
说实话,艾米莉亚松了口气。她曾见过护士把鼻饲管插进了肺里,结果病人窒息而死。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
她们尝试给克劳德一点流质的食物,牛奶燕麦粥之类的。克劳德静静地坐着,没有进食的动作。爱丽丝又特地拌进了一些糖,本来不该放太多的调味品;然后轻轻吹凉,将勺子递到少年嘴边。依旧没有动静。她忐忑不安地放下碗,悄悄看了眼艾米莉亚,仿佛在害怕“狗和你只能养一个”那种台词出现一样。
艾米莉亚有立场说出这种话,因为狗和爱丽丝确实只能养活一个,尽管她从未提出这种要求。随着爱丽丝长大,家里的负担也逐渐减轻,但是额外的客人确实不是她们能接受的。
艾米莉亚扬眉,“所以,你朋友是个傻子?”
“当然不是!”
故作轻松地耸肩,艾米莉亚从爱丽丝手里接过碗,示意女儿让开位置。她自己吃了一口,然后又舀起一勺,递给少年。这一次,克劳德看着她,终于慢慢地张开嘴,有样学样地抿了下去。就这样,一勺,一勺,直到全部喂下。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母亲,揣测小孩子的心理还是很有一套的。
家里有足够的房间和床,曾经为了其他人存在,而现在,重新被打扫干净提供给客人。
夜里,艾米莉亚睁开眼,看向隔壁,被子掀开一角,爱丽丝已经消失不见。她叹了口气,穿上拖鞋,走去摸了摸被窝,清冷的温度彰示主人离去已久。艾米莉亚走向隔壁,虚掩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起来吧。”她看着明显隆起的被褥,轻声道。
知道无法再掩藏的爱丽丝慢慢地冒出头,嗫嚅起来,“妈妈……”
“你才十五岁,你还没结婚。”艾米莉亚平静地指出,“回自己房间睡。”
“他没有办法保持体温,这样下去不行。”爱丽丝抱紧了少年,分寸不让,“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早该想到的,如此缓慢的心跳,不可能为身体提供足够的热量。看着爱丽丝固执的脸,艾米莉亚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真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不该像的地方都像全了。“你回去睡,擦干净汗。”她坚持道,“这边有我看着。”
“我不会——诶?”
直到艾米莉亚从另一侧躺上床,将过厚的被子扯走,爱丽丝才终于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地凑过去,在母亲脸上啪叽亲了一口,这才跳下床。
目视爱丽丝离去,艾米莉亚并没有马上入睡,尽管她非常疲惫,非常想这么做,但是这个房间的气息……她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这里。角落放着一些箱子、还有一些小孩的玩具;她无法面对它们,却也无法舍弃,只能放任它们吃灰。然后她不自觉地轻轻抚摸少年柔软的金发,又探了探体温,确实还是低了。
绿盈盈的眼睛睁开,慢慢地眨着,茫然地看着她,不晓得有没有聚焦。之前没有注意,这双眼睛与爱丽丝的几乎一模一样,这多少博得了一些好感。
而当克劳德重新闭上眼,眷恋地蹭着她的颈窝,软绵绵的鼻音轻轻哼着“妈妈”时,艾米莉亚的心错跳了一拍。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如此迷茫,如此无助,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般令人心碎。
她无法控制地将他拥入怀中,把他的手捂在自己肚子上,又用腿勾住他冷冰冰的脚心。这样做很热,被子里被汗渗得湿漉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