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6/11)
他真的十分瘦小,萨菲罗斯这么想着。隔着冬天厚重的衣物看不出来,但是赤条条地、不加掩饰地出现在眼前时,他能看清薄薄的皮肤下一根根缀连着的肋骨,淡青色的血管透过惨白的皮肤露了出来。考虑到过去四个月安吉尔应该完美履行了监护人的职责,来到米德加以前的境遇可想而知。但是萨菲罗斯也不会小觑这样的身躯,力量与外表并非总是相关,尤其在他注意到男孩脸上的伤已经全部消失后。
奇怪的是,这次对方的眼中不再有复杂的情感,无论正面的负面的,都掩藏在平静之下。男孩站在台阶上恰能与萨菲罗斯平视,雾气随着呼吸升起。
“你又要……”克劳德嘴唇冻得青白,寒冷使得他有些口齿不清,也阻止了脱口而出的诘问。这次记忆的混乱不再是因为魔晄,只是冻得有点发傻。他思考了一会,重新抓住问题的重点,“她没事……对吗?”
“哦?”萨菲罗斯盯着他的战利品,细碎的雪花接连不断落在身上,“你知道?”
克劳德摇头,但并不是否定的意思。
他知道萨菲罗斯在唬他,他早就不是小鬼了。这个时间点,这件事,被这样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除了一个总是将事情搞砸的白痴。他只是不能……不能……如果那是真的呢?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能错过这种可能。妈妈惊恐的脸在火焰中扭曲,直到死去她仍孤身一人,等待着远去的孩子归来。即使他只证明了这是个谎言,可这是谎言——足够了,不是吗?
“那不重要了。”轻微的叹息,几乎不存在般。克劳德闭上眼,死亡的阴影如兀鹫般盘旋,但是至少他要站着死去,“如果你要杀我,快点动手。”
不够。这对萨菲罗斯而言远远不够。青年需要的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欺负小孩这种事不会带给他任何快感。将克劳德这个人剖开,将每一个秘密拆出来嚼个粉碎,这才是他想要的。没有安吉尔,没有其他人,寒冷亦削弱了男孩的意志,这也许是他目前为止最为接近某些本质的时刻。萨菲罗斯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缓慢、优雅,以及最为明显的不容拒绝,“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来杀你的?”
“……”
早有预料,但并不难应对,“我不认为沉默是个好答案,鉴于胡妮丝还在神罗的掌控下。”
克劳德猛然睁开双眼,于是萨菲罗斯明白,自己已经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你不能这么做……她不会有任何威胁……只需要最后一点时间……”男孩绞尽脑汁,可是尼布尔海姆的大火令他明白,萨菲罗斯想要杀掉谁并不需要任何理由。但他也设法冷静下来,哀求敌人于现状无益,“安吉尔答应过我,妈妈不会有事的。”
“是的,安吉尔答应过。”萨菲罗斯理所当然地点头,转眼又变得嘲弄和尖锐,“可那是因为他以为你是人类,而你正在利用他的善良,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会怎么样?”他注意到男孩的眼神变得难以置信,平静被撕裂开来,流露出压抑着的恐惧与绝望,“我以为你应该明白,他是我的朋友,而你什么都不是。”
一段很长时间的缄默,缄默中萨菲罗斯因克劳德没有反驳任何一点而惊讶。不反驳并不意味着承认,但至少证明了这个威胁是有效的。他真的认为安吉尔会违背承诺?或者,真的认为自己在安吉尔心中没能占上哪怕是一点点的分量?
简直不可思议。哪怕总是被评价为不近人情,萨菲罗斯也明白这事必须瞒着安吉尔来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