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4/9)
“你——”卢法斯一窒,不安地盯着手,研究起上面每一根汗毛来,“算了。”他就是问不出口,萨菲罗斯是故意的吗?他只好草草开始下一个话题,“还有什么人在那里?我是说教堂,他受了伤,总不可能一个人走那么远,是谁带他去那里的?”
萨菲罗斯审慎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但是他不明白为何就这么轻易揭过了,对克劳德的好奇又多了一分。眼下这个问题实在无关痛痒,他甚至不用思考就可以给出答案。
“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处理掉所有的目击者。”
卢法斯痴呆的表情真是莫名其妙,萨菲罗斯想。
安吉尔与克劳德面面相觑。
他有点想称赞把男孩扔进来的萨菲罗斯,同时也很想骂他。他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突兀、毫无预兆,以致一时之间安吉尔不知如何使好。但是安吉尔也明白不可能指望同僚更多,不管怎样,现在克劳德在这,自己也在,也许是最好的情况了。
他向克劳德招招手,不知道是否合适。但是至少,安吉尔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在正确的事上他从不犹豫。
克劳德颤了一下,将脸埋进花束里,靠着门无声地蹲下来。要将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这样就不会被看到。
『罪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试过。』
可以的,文森特,可以的可以的……时间与记忆被搅成乱糟糟的一团,他神经质地发出气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也许他已经疯了,也许他从来就没清醒过,徘徊在言语的屏障后是混乱的心。安吉尔还在,现在不能疯。是可以的。爱丽丝说她从不曾怪罪。扎克斯说成为他生命的见证。他相信他们,所以是可以的。
只是他做不到。
原谅与安宁只是短暂的、脆弱的,哪怕他能在其中小憩片刻,过去的阴影却总是紧紧地咬在身后,寻找着任何一个空隙趁虚而入。唯有罪与罚恒久不变。他曾在盛开的花丛中安眠,曾在孩子的喧闹中微笑,曾因透过窗户的第一束阳光喜悦,曾因手心里温暖的支持而幸福。然后它们又如梦境般枯萎凋谢。未来不会输给回忆,可未来总是会变成回忆,然后除了回忆一无所有。
快乐是无法让人活下去的,它们只会让现实变得更加孤独、更加无法忍受,可是他没有逃避的地方,死亡温柔的摇篮不属于他。但是痛苦可以。最后一段时间他一直在回忆,将每一次遗憾再现,一遍一遍地审视着每一处细节,责备自己的无能与懦弱。他感到疼痛,可是一想到这是他的罪,要用无尽的余生去赎回,活着这件事便又可以继续了。
所以他不能原谅自己。
深吸一口气,克劳德稳住发颤的双腿,在安吉尔担忧的视线中重新站了起来。
星球不会给予生命。如果会,爱丽丝就不会死,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牺牲。一次扭曲的诞生必须由一次扭曲的死亡来偿还,它的规则牢不可破。他傲慢地将妈妈放在天平上衡量,一边是所有人死去的结局,另一边是一人小小的牺牲。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只是又一项罪名,又一次宣判,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来念。”放下花束,他向安吉尔伸出手,不去看胡妮丝的脸,“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吉尔发觉自己无法拒绝。他将泛黄发脆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放到克劳德手上,没有问克劳德究竟认识多少单词,只是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希望这样能给他一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支持。他发觉胡妮丝的视线落在了男孩身上,疲惫的、柔和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