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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鸿两百年来不问世事,连个仇人都没有,平日隔三差五闭关,出山门都是稀罕事。但凡她清醒得再早一日,就该在大婚当天动手。云衣心中懊恼,暂时没想到其他计策,便先将雇凶杀人的事搁置下来。
更衣洗漱完毕,江雪鸿却依旧没有让开梳妆台的意思,视线从镜中转向云衣,带着丝丝凉意。
四目相对,云衣被他看得心虚,硬着头皮开口:“早安,夫君。”
江雪鸿淡淡“嗯”了一声,依旧不动。
这反应,活像在冷战一样。
云衣心中暗骂,面上却挤出笑道:“夫君可否将妆台让与我片刻?”
江雪鸿无言起身,隔着三步距离站在她身侧。他脸色不好,桑落连吭气都不敢,低头拿起梳篦替云衣梳发,却又瞧见了自家主子惨遭蹂躏的耳垂。
桑落:?
没有抓到敌人的把柄,硬碰硬还不是时候。云衣实在受不了这般天寒地冻的气氛,一边找出玉肌膏临时抹着,一边尝试开启话题:“昨日白家可曾为难夫君?”
江雪鸿见她抹药,又想起昨夜那两句模糊的“沉檀”两字,神色更不好看了,简短道:“吕氏让我休妻。”
休妻?那岂不是可以离开道宗了?
云衣不由窃喜,追问:“为何要提这种要求?”
江雪鸿避而不谈,盯着她毫无不舍的侧颜:“你希望我如何处置?”
“我自然是一心向着夫君的。”云衣让桑落盘着发,故作公正道,“但道宗与清霜堂是百年世交,若因我结怨,恐怕为天下人所诟病。”
“天下人与你我何干?”
这话浑然不像正气凛然的寂尘道君讲出来的,云衣赶忙掰回正题:“我不愿夫君为难。”
听出她的潜台词,江雪鸿语气愈沉:“我若休妻,吕氏不会放过你。”
云衣佯装纠结,搁下药瓶,转头看他:“夫君心里头念着云衣,我便心满意足了。”
殊不知,演到极致反倒愈发虚伪。
江雪鸿自言自语道:“我念着你,那你念着的人我吗?”
声音太轻,云衣没听清这酸掉牙的问题:“你说什么?”
她仍旧梦着陆沉檀,对这段婚姻更全无留恋之意,甚至连昨日冲动的吻都只字不提。可在嘉洲时,本不是这样的。
这一世,他又做错了什么?
江雪鸿只觉心口闷滞更甚,连脊背上的天雷伤痕也跟着泛痛,转身离开。
那背影走得决然,桑落担忧不已:“主子,江道君是不是生气了?”
云衣反倒乐得清闲,继续用药涂起手上的红痕,嗤道:“气死了最好,谁知道他犯什么病。”
“可我听慎初姐姐说,江道君在外面一直护着主子,明显是不愿意和离。”桑落只当他们是昨晚吵了架,“主子,你就服个软吧。”
瞧瞧,江道君气得连蚊子都不帮你赶了。
“他不和离是别有所图,说了你也不懂。”云衣确认了江雪鸿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便将桑落扯去了紫阳谷。
*
上清道宗本就居于北疆天府之地,紫阳谷内更是百草丰茂,灵兽成群,几乎遍地都是天材地宝,其中既有药材,自然也有毒物。
云衣日前已将草药圃逛了个遍,今日采了一些驱蚊药后便去了百兽园。道君夫人容貌出挑,弟子们自然识得,连道君令都无需出示,直接放了行。
守门的小道士还多叮嘱了一句:“近日天钧长老外出,夫人可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