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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心骨一撤,角手忘了吹号,侍从忘了举旗,诡异的寂静好像一个大罩子覆盖下来。碎裂的砖块被太阳烤得如沸水般滚烫,人群沉甸甸的目光却比骄阳还要灼人。
陆轻衣脸色一白。
原来,无论他们和平相处时有多开心,她始终被江雪鸿列于那些故人之后。
“他对你也没多放心。”
何止是不放心,分明是不上心。
人群渐渐疏散,高台后的阴影里,瘦削人影隔着一段距离锁住青衣少女,缓缓跟了上去。
日色西偏,一辆马车驶出清霜堂,被值巡的守卫拦下。
车帘缓缓掀起一角,陆轻衣木木道:“我跟孟二小姐出去逛逛,很快就回来。”
琨瑜会到了尾声,世君外出时也未留下口信,守卫便松懈了下来,简单盘问过一遭,放了行。
车帘放下,车中少女双眸一闭,蓦地瘫软。
干冷的手抚上白皙的颊,那人用雌雄莫辨的嗓音笑道:“还当把这小花儿看得有多紧,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弄到手了。”
目光在少女身上来回游移:“带去哪儿比较有趣呢?”
同床梦
道君府内共有三十三处台观,对应三十三处洞天秘境。最高峰上供奉一座汉白玉主殿,终年被积雪覆盖,峰后便是两百年间无人涉足的昆吾剑冢。
江雪鸿将云衣安置在距离主殿不远的一处新修院落,因山势环抱围合,此地也不觉得高寒,灵鸾仙鹤栖居其间。
昔日“衣衣”便是住在这里。
纱灯依次点亮玉石砖地,待看清小院布置,云衣不由怔然。
这地方虽在上清道宗第一府门,却几乎完全复制了嘉洲寻常阁内的天香院,海棠桃花几乎落尽,牡丹却正值花期,连鎏金匾额上的楷书都如出一辙。
室内同样依葫芦画瓢,家居摆件布置得喜气洋洋,却并非直接搬运过来,都是新郎官依凭记忆重新照模照样改换或新添的。唯一区别只在于,由“旁人”相赠凑集变成了江雪鸿一手安排。
陆轻衣一向有仇必报,沦落风尘还被仇人骗婚大概是她有记忆以来最不光彩的遭遇。这番装饰是在暗示,想让她当一辈子仰仗男人的青楼废物吗?
江雪鸿扶她坐上室内早已备好的轮椅:“正厅高寒,往后你我在此歇息便好。”
不是,谁要和他一起歇息了?!
花烛夜最是危险,云衣警觉道:“我不困。”
话一出口倒更觉得不对。
不困,不是更可以洞房了?
江雪鸿不答,徐徐将轮椅推到妆台边,抬手就要替她收拾。
云衣立刻挡住他的触碰,推拒道:“我自己来。”
前世,只要他有所迟疑,她便会即刻离开。如今的江雪鸿处处不敢忤逆于她,只当是仍不适应,安抚了片刻,留下一句“去去就回”,提步出门。
听到锁钥开合,云衣松了口气,脱下累赘的外袍,迅速拖着伤腿挪到门边。她顺着缝隙一看,脸色骤冷——江雪鸿果然在屋外设了结界。
这地方不易出逃,封锁又是里三层外三层,活像看着重犯,他绝对没安好心。
孤立无援,只能寻求帮手。趁着弟子未归,桑落也后日才进宗,云衣不假思索,指尖凝诀在铜镜上划下一行联络咒诀。
除却胭脂水粉和衣裙首饰,她带来的陪嫁只有这面渡了江雪鸿灵力的古铜镜,当时带上本为讨个吉祥寓意,眼下还有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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