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我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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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还来见我?”

江雪鸿长袖一扬,展开铺满世家钤印的罪状,鲜血自掌心攥出,顺着白底黑字的长卷蜿蜒而下,拔高嗓音,一字一顿道:“替、天、行、道!”

血色覆上白雪,剑鸣仿若悲泣。

右手经脉一寸寸被挑断,耻辱的印记烙上面颊,傅昀这一生所有的荣耀想望,一并归于幻灭。

痛到极致时,便再也感受不到痛。耳畔山风呼啸像是厉鬼哀嚎,他陡然忆起母亲常吟的那句歌词:

可怜人意,薄于云水。

原来他不是云,不是日,而是泥。

地牢满是湿腐气味,傅昀骂着嚷着,吼尽了断情绝义的话,想逼江雪鸿杀了自己。江雪鸿却红着眼将凝清剑递至他跟前,深深拜下,说要赔他一条手臂。

傅昀左手持剑,颤抖着狠不下心,只恨声发誓道:“离渊晏五,老子向来言出必践,你今日若不杀了我,来日仇人相见,老子定会杀了你!”

江雪鸿肯定也没忘记。

可他为什么不躲开那一拳?是觉得以他如今的本事根本杀不了他吗?还是,他其实一直盼着自己杀了他?

碎石入肉的痛感传来——言出必践的傅大师兄,竟食言了。

回忆骤然褪去,二人之间似乎还是那个毫无转圜余地的僵局,却已然过了百年。

傅昀似是疲惫到了极致,喉间嘶磨许久,最后勉强吐出一句:“你也是,姜二也是,你们个个都以为藏着盖着就能当做无事发生吗?”

江雪鸿薄唇微颤,痛笑出声:“不能,但总会过去,百年若是不够,那便千年。”

玉京十二楼作为第一仙门,即便一个杂役也是削尖了脑袋才得以进门,而傅昀性格刚烈,未解藏拙,不知给自己埋下了多少恶意的种子。

他不知,这世间的强弱,向来不是以输赢论的。

青霄禁案后,晏闻誉与晏闻彻里应外合,强闯玉京死牢,不惜一切代价将江雪鸿送去了羲凰陵。狱门一破,寒潭底镇压的邪魔妖道鱼贯而出,而那些道貌岸然者平日不敢显露分毫的枭心亦昭然而现,一夕之间,青炎二尊粉饰多年的太平轰然倾塌。

“芥子清虚”象征尊主身份,却随着姜钺之死再无消息,至亲彼此猜忌,挚友反目成仇,人杀魔,魔杀人,甚至自相残杀,火势从北楼开始蔓延,直到东西南三面都湮没于火海之中,也不曾有一个人想到引水救急。

傅昀受玄尊之命镇守山门,耐不住宿敌激将,提剑迎了上去,致使暴徒冲下了山崖。

玉京失陷,十洲俱乱,高台委顿,锦绣成灰。

踏过昔年追风纵马的长街,看着肝胆涂地,暴骸露骨的惨烈情形,听着老妇吞声,稚子哭嚎的乱世哀音,傅昀再顾不上什么道德义理,管他名不正言不顺,单枪匹马杀入了争天下的队伍,一路所向披靡,无一败绩。

登基那日,他将贺礼访客一例回绝,往废墟上斜斜一躺,执着道:“我等晏五回来。”

这位“疯王”入主玉京不过十年,规谏不取,油盐不进,一意孤行颁下几十道行如空文的号令,满朝无一人是其拥趸,处处挑战世家底线,被不知多少文人墨客口诛笔伐。

谋生无路的百姓日日在离渊结界外跪拜不歇,晏二公子青着脸闯入羲凰陵,将一条条无可撼动的罪证摔到江雪鸿跟前,指着世家联名写下的诉状声声诘问:他的好师兄这些年率性妄为的后果由谁来担?

幻焰如沸水般乱溢,江雪鸿凝聚起破碎的灵体,撑着剑起身:“我来担。”

景星宫自焦土废墟上拔地而起,他用五十年稳固了炎离赤火八重境,又用百年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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