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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拂开她,缓缓眯起眼:“记住,人我夫君杀的,也就是上清道宗杀的。”
潜在的意思是,她要毁了江雪鸿和上清道宗。
口口声声不离“夫君”,可她明明什么都记得。辛谣瞪大眼睛:“江雪鸿有魔心!你再自以为是,当心引火烧身!”
此话出口,众人不由震惊。
寂尘道君皎如玉树,绝不可能与魔道有染,可西北三洲最擅长验魔的人,就是暮水圣女。
云衣也是一愣,用剑鞘重重抵住她:“什么意思?”
辛谣吃痛,喘着气道:“江雪鸿道心破损,半步入魔,信不信由你。”
仙门一向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云衣前世就被暮水诬陷打为魔道,何况重逢以来江雪鸿除了变得有些执拗,从来没表现过任何异常,故并不信这套说辞。
她调笑问:“怎么验的,难不成你同他睡过了?”
两百年前,为了给越狱拖延时间,她曾在二人身上种下云雨蛊。江雪鸿赶去净化圣泉,本以为一定与辛谣苟且了一番,但现在辛谣却嫁给了江寒秋为妻,也不知是何因由。
辛谣也回忆那段屈辱经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苍白解释道:“我、我是用天蚕丝验的。”
往事多思无益,云衣付以轻蔑一哼:“你也太废了。”
“废”字兼指武力修为,以及对异性的吸引力。
入魔之辞说者无心,却在听者心里留了根。直到浣碧把辛谣扶起,云衣才留意到她腿上与自己先前如出一辙的伤势,难怪她对剑锋和掌掴都不躲避。
记得桑落说过,江雪鸿曾在白家四房面前维护于她,云衣一时疑惑。
既然只是利用她的失忆骗婚,江雪鸿为什么还要替她出头?
别多想,多半只是为了道君府的脸面吧。
她借助江雪鸿的血快速痊愈,辛谣则没那么幸运。
被后来居上者当众打脸,云衣在众人惧怖又怨毒的目光里堂而皇之坐上了辛谣的位置。拣了几样菜品放入口中,才舒展不久的眉头再次起了皱。
眼前的宴席看似丰盛,却还不如她那貌合神离的便宜夫君一半手艺。云衣兴致缺缺搁下筷子,突然警觉起来。
——今后还是少开灶比较好,她可不想被江雪鸿套牢。
饭菜不合胃口,在座众人又纷纷找理由撤退,云衣坐了片刻,便也出去乱逛起来。
*
暮水毕竟算半个仙境,山水温润连绵,洲汀掩映,近处木槿花开得正盛,隔着濛濛夜色观之,令人心情舒朗。云衣汲取着溪畔灵流,心底又浮现一处疑惑。
舞蹈对身魂的契合度尤其严苛,因为魂魄虚弱的缘故,她从前每次舞罢都要歇不少时候。本以为今夜为了回敬辛谣等人而透支了不少力气,多多少少会觉得疲惫,但到现在却一点不适都没有。
如果是因为受到上清道宗灵力滋养,那为何从前的衣衣也没魂力大涨?如果是因为两件秘宝傍身,从前的陆轻衣也不至于所向无敌?
唯一多出来的,只有被江雪鸿藏起来的牡丹元身和每晚偷偷渡的那些灵力。
思及此,云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弓形,抬眼正瞧见对岸那座与方才宴厅形制相近的建筑。见周遭无人,她即刻涉水而过,蹑手蹑脚靠近。
相比女席那边的火星四射,男席这里的氛围堪称冰冻三尺。
知道道君夫人出身青楼,暮水众人连起舞奏乐都怕被扣上含沙射影的帽子,厅中只念唱了几首古奥的颂诗,气氛闷得一塌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