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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很快走了。
江麓试图坐起来,发现整个人都晕头转向。
他用手撑着床头,锥心的痛意袭来。
对了,刚刚护士说他“骨折”。
江麓咬牙,用另一只手摸索着,吃力地重新坐直。
整个人都没有力气,麻药的药效尚有残留,但不影响痛意的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汗涔涔地拉开了隔帘。
梦里的那个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病床尺寸狭窄,商泊云是蜷缩着的。眉头紧皱,脸颊的擦伤衬着,看起来乖巧而可怜。
一种虚无感涌了上来,过往的细节犹如草蛇灰线串联。
他咬着牙挪了过去,居然庆幸现在骨折的是手。
惨白的灯光落在商泊云的脸上,阴影将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江麓沉默地看着他,心脏却一突一突的抽痛。
这个人,从哪一天开始和“从前”不同呢?是把孟楠的邀请函当情书的时候?是脱口而出一句“老婆”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的迎新晚会,他跳到舞台上,递给他一束铃兰?
横眉冷对的死对头忽然说要握手言和,要当朋友,然后以不容拒绝的方式填满他的生活。
他伸出还算完好的左手,很轻地摸了摸商泊云嘴角的擦伤,昏睡的人眼睫毛颤了下。
“唔……”
“商泊云。”他轻声开口。
商泊云的眼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睁开半边眼睛,看起来还没清醒。
“痛不痛?”遍体鳞伤的人问他。
商泊云不想说痛,磕了脑袋扭了脚而已。
可是潜意识又爱在江麓面前装可怜。
因此他幼稚地强调:“比小时候被狗咬要痛一点儿……”
江麓的神情柔和下来:“这么痛啊。”
他一顿,忽然道,“如果你没有来到这里找我,就不用痛了。”
什么意思,不来这里找他——
商泊云:“可我就是为了你才……”
“为了我?”江麓重复最后几个字,声音有点哽咽。
商泊云浆糊似的脑子中迸发出智慧,他下意识警觉。
正好头晕得厉害,他不说话了,哼唧几声往枕头上蹭,还拿被子蒙住了自己。
“商泊云。”但他老婆的声音可太温柔了,商泊云悄悄支起耳朵。
“你几岁了,怎么和小朋友一样?不想回答的时候就逃避。”
商泊云默默拱了几下,翻来覆去的纠结。
“七岁。我七岁!”
他向来脸皮厚,横竖浑身疼得像被狗咬,姑且当作自己回到童年了吧。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追了这么久才追到的亲亲老婆,要是知道十七岁的身体里有个二十六岁的恶趣味变态,会不会报警?
“原来才七岁……”
江麓的眼睛艰涩地眨了一下,他的语气越发柔和:“那商七岁小朋友,我去和乔叙约会了?他说想让我教他弹钢琴。”
……
“个花心大萝卜,还想撬我墙角?”被子里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头晕脑胀的商泊云怒吼,“让他去死!”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嗯,他迟早要把乔叙打包到周狐狸那儿受折磨。
“我没答应。”
商泊云气得在被子里打滚,江麓垂着眼睫,忍不住笑了。
可笑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