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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混淆,江麓又开始分不清自就像分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长洲,还是在曼彻斯特的治疗室。
病房是白色的,日复一日服用的药物极其苦涩,没人来看他,医生说话的语气永远温柔,说话的内容永远不变……
江麓在被子里蒙得缺氧的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
“江麓,呼吸。是我。”商泊云忽然不对他笑了,甚至往后退开了一点距离,“先慢慢地呼气,好不好?”
江麓以为商泊云的影子也要消失了,治疗室里最后又只会留下他一个人。
他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角,用力去听他的声音。
呼吸——
江麓记得这两个字。
在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商泊云也是这么说的。
为了确认这段记忆的真实性,江麓向前,莽撞用力地亲在了商泊云的唇角。
湿漉漉的泪水贴着彼此的肌肤,唇角的触感分外清晰,江麓抓着商泊云的衣角不放,紧张得近乎神经质。
他死死地盯着商泊云。
“对不起啊,现在才过来见你。”
温暖的手落在了他的发顶,商泊云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头发。
像给小动物顺毛一样。
江麓的喘息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商泊云感受着江麓僵硬的身躯,又拍了几下他的背。
生涩的哄小孩手法,但对江麓有奇特的安抚力。
江麓很缓慢地说:“不是你的错。我们当时说好了。”
江麓一顿,似乎是回忆,也为了强调:“我记得。都交给你。”
“嗯。”
商泊云的手指插进了江麓的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他的心绪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平静。
意外在于,禁闭的负面影响显然超过了他的想象。
因此他放任江麓一个人又重新经历了一次相同的痛苦。
没有亲眼见过曼彻斯特的那三年,光看眼前的江麓,也知道江盛怀到底有多残忍。
可他的江麓,遭遇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最后还想着要安慰他。
商泊云垂眸:“我给你发了很多很多消息,你是不是都收不到?”
江麓点点头:“抱歉,我没想到……”
“不是想听你和我说抱歉,你没有任何需要说对不起的地方。”他拿嘴唇很轻地蹭了下江麓的下巴,声音低淡:“就算有,也是因为我的错。”
顶着高中生的身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如果是九年后,他未必不能直接和江盛怀对上,但是现在,江盛怀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困住江麓。
商泊云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但牵扯到了江麓,就必须做出谨慎、周全的局。
“和你说我发了很多消息给你——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真的非常非常想你。”
“手是不是好了很多?”
江麓的反应慢半拍,他说:“我也……我很想你。”
商泊云握住江麓的手,江麓这才道:“已经不用再戴支架了,医生说复健马上就能开始。”
“那就好。”他没松开江麓苍白瘦削的手,反而像亲吻江麓的嘴角一样,把湿热的呼吸洒在了腕骨处。
江麓的脉搏搏动得很清晰,断裂的骨头长合,商泊云再次露出笑来:“现在,去做我们说好的事情。”
“离开这。”
躺在真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