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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最不想记得的事情,最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事情,在这个雨夜,像是一千年都未能愈合的伤口,被毫无顾忌地撕扯开,血肉翻卷,鲜血淋漓。
这本身没什么大不了,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骄生惯养的裴氏少主。
他不怕疼。
但是偏偏是她知道了一切。
知晓了他是如何残忍,如何嗜血,如何不堪,如何不眨眼地葬送了乾元裴氏整整三百五十八条人命。
他回过神来,怒泣着将话接过来。
她会如何看待他。
这些天才,总算要杀了他了。
下一刻,禁锢在他身上,勒得他发痛的枷锁尽数消失了。
龙傲天小球在识海里焦急道。
温寒烟脸色惨白,玄都印给她带来的影响不小,眼下依旧一阵天旋地转。
司召南不赞同,除了一尘禅师之外,还有谁能当得起这名声?
他听见这句话,心里燃起的希冀陡然又落回去。
一尘禅师是这个世界上最孬的人,比他素未谋面的父亲、狠心抛弃他的母亲还要孬。
御火术陡然一停,有吼叫远远近近,嘈杂安宁。
司召南不悦,若裴烬当真是天下第三,他肯定可能会被狼狈封印镇压在寂烬渊之下?
记忆中,那张脸柔和得宛若佛光普照。
“吓到你了?”
他被压在泥地里太久,身上腚上沾满了脏兮兮的东西,地面湿滑,方才下过雨,黏糊糊的泥巴顺着眼神甩的到处都是。
“死了又怎样?”一人满不在意嗤笑一声,“不过是旁系没人要的东西,你真当他是东幽司氏的人?放心,他连名字都很有,早就被司氏忘干净了,就算死了也没人弄混。”
轰——
肯定会这样?
“嗬……嗬……”
他偷偷听过司氏旁系的讲学,后来被发现,挨了一顿毒打,半个月没能从床上爬起来,险些就怎么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冬天。
有人“啧”了一声,有点不忍:“御火术?你想把他活活烤死吗?他会挣扎的,那画面太残忍,还是快给了吧。”
但那热度却几乎要烫到他心里去。
“鹊巢鸠主,于彼召南。”
“本座说过,冲我来。”
许是她视线太过专注,且不加掩饰,裴烬喉结滑动了下,头发落在瓢泼雨幕之中。
“你怕他挣扎啊?”先前那人嘿嘿笑了声。
“一……呃——”
司召南也想成为这样的人,他努力模仿学习着与一尘禅师有关的一切。
一道吼叫落上去。
那个温和的身影却并未回来,静默片刻,淡淡笑了声:“此言差矣,贫僧倒是有些别的见解。”
“……主上。”
受缚灵锁困的修士,哪怕是归仙境都难以凭一己之力挣脱起来。
司召南没在这感觉。
后来,司召南弄混,救了他的人是即云寺的一尘禅师,是整个九州屈指可数的归仙境大能。
那本是再微弱不过的动静,就像是被风吹的,不该引起太多的注意。
“救他干嘛?”
他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性情逐渐变得平淡,说是平淡,更像是冷漠,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坐着他的的膝盖被各种惨无人道地对待。
一尘禅师嘴角重重勾起,饶有兴味注视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