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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闻声并没有直面疾病所带来的最狼狈的一面的心理准备, 也没必要有。
饶是如此,这股涌动在气管里的腥气还是搅得白许言想吐。他没说话, 就那么靠着,在手机上叫了车。
魏闻声的提议被默许, 不敢多说些什么, 如他所承诺的那样, 开车把白许言带出了停车场。
对方连安全带都没系, 叫来的出租车刚出现在视线内,就推开车门跑出去。
出租车载着白许言迅速消失,魏闻声摸摸他刚刚坐过的地方, 皮质座椅尚有余温,他手指碰到点湿润,凑到眼前才看出是血, 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冷却,暗红发黑, 隐藏在深色的内饰上,一时没有发觉。
他把这滴血在指尖搓揉开,红色延展成某种令人作呕的酱色,凑到鼻子底下嗅嗅,铁锈般的腥气窜进身体,尾韵居然带着点无法言喻的甜腻。
恶心。
他的洁癖忽然发作,只觉得这点被搓得快要看不清的血渍似乎正在发烫。
他这才端详自己的手,手掌摊开来,原来并不干净。他刚刚把领带按在白许言脸上的时候哪里想到这许多,自然也跟着沾上了些许。
这会儿血都干了、冷了,轻易搓不干净——他居然就这样放白许言自己回去了?他居然要跟这样的白许言吵架?
肮脏的不是白许言身体里滴下来的血,而是沾上了血迹的他的手,脏得不能用来触碰方向盘或者任何地方。
车里没有什么能够用来擦手的东西,否则他刚才也不至于拆到自己的领带。
往身上擦,想起衬衫是白许言的,款式老气肩线窄,然而过去这么多年还是结白干净没有一点泛黄的痕迹。
他不能用脏手往这白衣服上擦,翘着手指忍着恶心把车开回家,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
开水龙头洗手,洗手液搓过三遍,泡沫冲散了又揉出来。皮肤不是织物,血本来就不难清洗,第一遍就一点也看不见了。
可是不够,不够
西装外套甩在地上,魏闻声急忙去解衬衫扣子,想要把自己整个儿的塞到花洒下面。
但他忘了衣服本来就不合身,动作太大,两颗扣子崩开了,一颗他接在手里,还有一颗滚进洗漱台下面的死角里,他趴在地上去够,黑乎乎一片,没摸到。yst
倒被不知道什么看不见的利器划了手,没出血,一道白白的印记。
都叫什么事。
开冷水洗澡,冲了十几分钟,骨头缝儿都冻透了,他脑袋终于冷静下来,拾起甩了一地的衣服,该挂的挂该扔洗衣机的扔洗衣机,唯独缺了两颗扣子的衬衫不知道怎么办,捏在手里,抚摸着扣子断裂面的线头。
棉线被扯出毛边,触手柔软,像是有人在他心尖一下一下地瘙。
他拿着衣服坐在沙发上反刍今日——是应该从他们见面开始反刍。从不打招呼的上门和出租车上的试探,再到动了手脚的手环和背着他与飞灵的谈判。
白许言这段时间的确太纵容他了,以至于他得寸进尺,得意忘形。
甚至忘了停下脚步去思考白许言沉默背后所隐含的想法。
五年前也是如此,他们两个绝不是一日变成今天这样的,是因为沉默和习惯。白许言习惯了在沉默里度让,他则习惯了在对方的沉默里无限度的扩张,直到有朝一日爆发出来,一瞬间变得无法弥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