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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急昏头了!眼前这位可还怀着身孕呢,他在这儿说这么详细做什么!
皇后娘娘问,他直接回答结果不就好了!
真是,真是……!
心中懊悔,面上瞧着柳殊愈发泛白的脸色,犹豫两息还是劝道:“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切不可忧思过度啊!”
然而这话落在柳殊耳里,她却只觉得像隔了一层虚无缥缈的白纱,外界的任何声音在此刻都被尽数隔绝于外。
在场的两人都知晓,这场由水虫引起的疫病,最初的症状便是……风寒,而后是渐渐的高烧不退,浑身发热。
柳殊想到这儿,全身上下忽地一寒,接着便是无休止的汹涌情愫,有那么一瞬间,复杂到就连她自己也无法立刻说清。
是担忧,是后怕,还是……内疚。
莫不是……他来救自己的时候,被她染上的疫病。
而后经历这几天的潜伏期,疲惫之下才被疫病钻了空子,即刻爆发了?
还是说,他这几日不见她,是早就猜到了自己染疫了?
无论是哪一点,当下,柳殊的心中都有些不好受,心跳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开始隐隐抽痛起来,以至于她甚至无暇顾及去深思,究竟为何会如此。
从安置地点赶去闻初尧所在的院子时,柳殊几乎整个人都是木然的,带着几丝懵。
她甚至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可待她整个人平静下来后,那股冲动反而增多了几分。
马车外,有几丝冷潮的春风吹了进来,拂进车内,柳殊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她只觉得好像全身上下的温度更低了些。
低到……连血液几乎也是冷的,停滞在身体内某处。
她下意识紧咬着唇瓣,几息后,微微尝到血意,飘忽的目光才终于凝成实质。
不知怎的,她甚至恍惚想起来自己刚到东宫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新奇且陌生的,偌大的皇宫,也是冷冰冰的样子。
而她站在那条黑黝黝的长路上,周遭全是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有的笑吟吟地,背后却拿着刀子,有的,自诩是她的亲人,最后却也只是想用她来谋取利益,登上高处。
黑黢黢的一片,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唯一的光源竟只是那些人恶意裹测的双眼所迸发出的欲望。
他们零零散散地站在路的两侧,居高临下地匝视着她。
长路漫漫,好似无尽头。
这条路上,柳殊只能不停地走。
她没有回头路。
直至……走了许久,才出现一抹不同于原先的光芒,于是她当时很欣喜,但也害怕。
这抹光亮太微弱,像是夏夜中的萤火虫,只能照明前路,却无法为她取暖。
但有某些时刻,它竟又像是类似于晨曦的光晕,直直笼罩在她周身。
这抹曦光太微弱,也太耀眼,以至于过了好久,柳殊才猛然发觉,原来她早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当做……照亮她。
只照亮她的光晕。
到达院子的时候,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候着了,柳殊僵着脸,环视一圈,便想叫孙太医去找他的师傅。
赵太医,她是相熟的。
并且,来洛城以后,也是赵太医主要负责闻初尧的身体健康。
周遭众人见柳殊来了,一个个对视一眼,惊疑的目光不停来回梭巡。但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知晓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事情的,或被提前打过招呼,或是自个儿有些人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