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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知道,这世上最为痛心,只是单纯为他们悲伤的一定是眼前这个老人。
他看着晏昌苍老的背影,有一瞬间与他祖父的背影重合,如果是祖父的话,听到自己死去的消息,一定也会像晏老爷一样吧?
晏辞攥了攥拳,低声道:“如果您愿意让我进门,我以后会常来府上帮忙。”
晏昌闻言沉默了,半晌他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叹了口气,随即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听说你最近在找房子?”
晏辞的思绪还在如何应对晏昌的刁难上,忽然被他这么一问,迟疑道:“是。”
“找到了?”
“没有。”
晏昌没再往下问,而是摆了摆手:“老陈。”
门口的陈昂闻言立马进来。
不同于刚才空着手迎接晏辞,此时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箱子,箱子的做工精巧,外形稍扁,上面还吊着一枚铜锁。
“大公子。”他看向晏辞,“老爷让我把这个给你。”
晏辞一脸狐疑地看了看晏昌的背影:“这是?”
晏昌没有说话,陈昂也没有说话。
此时陈昂手里还拿着一把古朴的铜制钥匙,看样子应该和锁是配套的。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一声锁开了。
晏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朝匣子里面看去。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
那匣子里竟是一摞厚厚的纸,乍一看纸张有些年头。
使晏辞震惊的不是纸有多么久,而是他一眼就看到第一张纸上白底黑字,上面还加盖着官府赤色的四方印。
等他看清纸上最为硕大清晰的两个字,倒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晏昌:
“什么意思?”
那有些年头的纸张上,密密麻麻从右到左用纂体所书的皆是文字。
而最前面的两个,正是“地契”二字。
第 117 章
晏辞又仔细看了看那两个字,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这是?”他不解地抬头看了看陈昂,又看了看晏昌。
他虽然在现代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也知道在封建社会, 这薄薄一页纸却贵重无比,象征着一块土地。
而且这种还是盖了官府大印的“红契”, 与那种平民私下里交易土地用的不需要官府盖章的“白契”不同, 这种带着官印的地契,代表这块儿地已经经过官府认可, 世世代代归这片土地上的氏族所有。
晏昌低着头咳了一阵,他摆了摆手,陈昂便将匣子放在一旁桌子上,退下了。
屋子里又剩下他们一老一少两个人, 就像第一次在茶坊见面那般。
晏昌挺直身子, 沉吟一下缓缓开口:“如今到了你这代晏家已是第四世。”
“我们先祖原本是以制香发家,鼎盛之时出了不少专奉天家的御香师。”
“晏家曾经也是风光无限,最风光时在京都那种显贵如云的地界, 也能做到一香千金难求的地步。”他缓缓开口, 回忆着祖辈的过往,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伤怀。
“奈何到了我父亲那一代早已无法在燕京立足, 而且祖上留下的香方大多失传, 所余下的几个, 为了生计,也不得不改良为更贴合寻常人家所用的香方,香方制出的香无论味道还是形制, 早已泯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