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1/30)
像是怕他不悦,顾清稚眼中光芒掠过,露出两朵笑靥:“张先生不会生气的对吗?您也知道,我外祖父管得可严了,您也不忍心我被打手心板子不是么?”
对她这般不着调的言语,张居正不禁失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张某哪敢为了这点小事不悦?”
话音方落,他才发现一时口快,最讲究礼仪的翰林院学士竟然忘了加上敬语,当下不觉笑容一凝,幸好顾清稚也并未察觉他埋藏于心底的局促,听他继续问:“姑娘可是缺少斗篷御寒?”
顾清稚点头,心中暗自窃喜他总算说了句关心之辞,也不算全然漠视她,立即软了声音,眼眸漾了几分娇:“张先生既然问了我,那我实话实说,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出于张先生您。”
“我?”眉间笼上三分雾气。
“我上回为了给张先生送雨具,穿的那件毛领织金斗篷本是我的最爱,不想被大雨沾满了泥泞洗也没处洗净,硬生生就这么毁了。不过也是怪我,我不该把那件衣服穿进雨天的,所以说到底都是我的错。”
一听“送雨具”三字,张居正的眼中竟生出愧疚神情,语气也极是温柔:“那都是张某的过失了。是张某出门匆忙未携雨具,要劳烦姑娘深夜送来,还为此损失了您最爱的衣物,此皆为张某……”
顾清稚笑得眉毛弯成了月牙,打断他道:“张先生再说下去,就该我心生愧疚了,本来就是说着乐的,您怎还真往心里去了。为了防止您再罪己,我还是快些走才好。”
“哥,还站在风口呢。”待顾清稚的马车行不见人影,见兄长仍立在大门处,张居谦拽了拽他的衣角提醒,面上带了窃笑,“盯着人家顾七娘的马车看,哥这是动心了?”
他拂袖回身,答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你怎敢装病。”
只冷冷的一语,竟让居谦浑身一凛,立时放弃打趣的心思,一瞬间脑海里已是浮现出无数种被罚的结局,当即垂首招供:“还不是哥哥一直不怎么理会我,我就想让您多看看我,本来是病得挺厉害的,没想到这病来势凶猛退得也快,只一日就好得差不多了,后来瞧着您还是无动于衷,心里不服气,索性就装下去了。”
本以为要迎来一顿怒斥,不想他神色如常:“下回不可如此。”
居谦喏喏应是,又听他道:“这是为兄之过,未能尽长兄之责,我该向你赔不是。”
居谦骇得面色发白,哪能担待得起哥哥这般赔礼,忙把腰弯得比头还低:“哥哥,哥哥——您歇歇,让弟弟先道歉。”
“哥,咱们冬衣也该做起来了,眼见着一九天不远,也该做好准备不是?”为防兄弟两个再相互客套,他抢着献策避开话题。
张居正颔首,将管家唤来:“游公明日可有闲?”
游公忙答:“有,有,大人有事吩咐小人便是。”
“替我去东大街的裁缝铺订数套大氅,还是依照往日的式样与染色,居谦身形长得快,按他如今个头来做两套。”
他在穿着上向来讲究,与其他不拘小节的同僚反差颇大,当朝皇帝不爱上朝已是惯例,许多官僚便在规定范围内能怎么舒适则怎么穿,然他即便是于翰林院办公,也必穿戴从容,自有一番潇洒气度。
游公连声说是:“小的明日一早便去办,催催裁缝工期,想加急的话一个月也好了。”
“再替我选条绒毛内里的布料,务必要暖和。”张居正想起了甚么,又喊住他,缓道,“式样要时新的,记得问问裁缝今年贵女们都爱穿什么花纹,最好要墨绿或是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