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医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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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一带。”

“可是倭寇侵扰之处?”

李时珍颔首:“正是。百姓饱受战乱苦难,瘟疫滋生,医士又多逃往他乡,恰是用得着为师的地方。”

“那老师是要拣最危险之处而行了么?”

李时珍凝视她眼:“我若不往,还有何人能替我赴乎?”

“我支持老师!”顾清稚率先表达了赞许,然而眉间隐含担忧,“只是怕您为瘟疫所染……”

她停了嗓,但见李时珍神情慨然:“真到了那日也是天命不由人,可若为师不去,便将于心不安,那为师情愿求个心中坦然。”

“那老师,日后我若是去了松江,是不是还能遇上老师?”

“为师说不准,不过若是咱们师徒情分未尽,自是可以再见。”李时珍言毕,忽地眉头耸起,肃然道,“说到你老家,为师倒有两句话同你讲。”

“老师请说。”

“你答应为师,且莫生气。”

顾清稚难得见老师如此说,似乎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敛去微笑,正色道:“您大可放心,哪有学生对恩师生气的理?”

李时珍道:“为师有不少江南来的友人,谈及那边大户横行,赋税重担下许多百姓日子难以为继,便将土地悉数投寄与大户过活,户籍也相依存,这便足以使得他们税负减轻,一方土地亦多数尽归那些豪强,只是苦了余下的安分小民,摊派的税和徭役全落了他们头上,为师听了实是不忍,故此和你说说。”

他略顿,视向学生骤而泛深的眸底,诚恳道:“你家徐阁老便是松江第一豪户,你应是有耳闻。”

他所言顾清稚怎会不清楚,奈何身在其中,也不只该如何开这个口。

更何况她从前也提过家业太盛,并了这么多土地恐招致祸事,但外祖父只是挥手令其退下,说着小孩子懂甚么,直接堵住她的口。

但面对李时珍那因忧民而生出劳思的沧桑面容,她也不好拂老师的一腔热血,只能垂眼收袖,硬着头皮答:“老师的话学生都记下了,不过学生虽是人小力薄,也当尽力去劝。”

其实李时珍也并不抱多少希望,人徐阶多年混迹鬼蜮朝堂,于大事上还能听一个小姑娘的?

但说出来终归是让心里有个寄托,见徒弟如此说,竟朝她拱了拱手:“为师也知道你的难处,正因为晓得你这颗炽热心肠,所以才与你说这些,为师怎舍得让自家徒弟为难,万事能好则好,什么时候想再从为师学医,寄封信来与我老家,那边总能想法子投到我所在地去。”

她慌忙弯腰,发顶几乎要压到李时珍的膝盖,以此来还他礼,压抑不舍的嗓音里仍是酸酸的:“学生会想老师的,您……要善自珍重,天下如果没有了您,那……就像太阳西沉,百姓们又少了一个盼头。”

“又在胡说。”李时珍截住她,“你又咒为师,哪有医者不能自医的道理,自古来医者大多长寿,为师在养生之道上讲究着呢!”

“那老师可不许说空话。”清稚眼眸晶亮,认真视他.

昨日徐阶家宴,同僚难免对次辅待客情状心生好奇,因整个礼部独张居正和李春芳有被邀请前去的待遇,后者又兴冲冲捧了一叠奏章跑去找徐阶票拟,这类跑腿事他素来最爱做,故而他们只能寻到张居正探问。

只是这位张学士待工作过于上心,一入座便沉默不语,只顾埋头处理事务。

时而起身,也是为了赴国子监找祭酒高拱公干,教他们逮不着机会满足心愿。

一同僚终于寻到晚膳间隙,向他座位凑过来,笑道:“徐阁老昨日……可有透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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