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医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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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必得迎来一顿斥责,不料人家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张居正视向顾清稚,缓道:“此乃王郎中幼子,若有用得着张某之处,姑娘直接吩咐便了。”

顾清稚倾首,见这婴孩不过三岁模样,本是玉白一张小脸红疹密布,一摸额头亦烫得厉害,可怜小手不住地去挠,分明是发痒难忍。

因为太小,嘴里又说不出完整词句,只咿呀地哭闹。

“张先生,你可问过这孩童发痘疹几日了?”

张居正答:“其母言此子已发了五六日,因为世贞之父下狱论罪而耽搁了救治,故此拖到现在。”

“姑娘是没有法子么?”他见清稚眼眸陷入沉思,以为她是为难,不禁出言相问。

清稚回过神,忙道:“张大人放心,有顾某在,定保此子平安无恙。”

“张大人可有纸?”

闻言,张居正立即命人取了纸笔,清稚思索片刻,回忆此前先例,再三确认之后,方挥毫写下一张方子。

“炒人参黄,炒白术,茯苓、当归、芍药、川芎各五分,紫草、木通、防风各三分,糯米二百粒。”

顾清稚复取墨:“取一盏水,将这些药煎至半盏,徐徐服用,吃几日便可痊愈。”

“还有这痘毒亦需要外疗,轻粉、黄丹各五分,黄连末二钱,研匀后搽患处,这步也不可忘。”她又添上一句,日光映亮她半边面庞,愈发显得柔和专注,教居谦一时都看得呆了。

她细细检查一遍后方递给张居正过目:“先生瞧瞧,总没有错字吧?”

他接过,那挺秀字体映入眼目,令他不由得以赞赏语气道:“顾姑娘柳体写得甚好。”

“……张先生何以如此觉得?”

“此书足见顾姑娘魂骨。向来形易得,神却最难,而顾姑娘两者兼备,可见心志。”

他一语罢了半晌,仍不见清稚回话,他不禁以为自己是得罪了她,忙抬首望她脸,却见她清透双眸视着自己,情绪难辨,竟不曾移开半分。

“……姑娘?”

闻他提醒,她收回目光,听得他轻问:“可是张某言语惹姑娘不悦?”

顾清稚连忙摇首,而后道:“张先生是第一个没有对我说女孩家不要练柳体的人。”

张居正道:“不拘是男是女,只要能写好便是难得。”

“张先生这么说才是难得。”顾清稚语罢,目光又凝视他脸容,“您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其实您的思维不拘流俗,却令我很喜欢。”

这最后两字明显让他震住,一双眼垂向她的眸子,须臾,又听见她解释:“是有交情之友人之间的喜欢,亦可以称之为欣赏与知音,这是您今日刚教给我的说法。”

张居正微怔,回想起今日那句“与姑娘毕竟有交情”,原来被她记在心里。

然而他面上并不变色,安然如常道:“既是如此,是张某之幸。”.

那幼子将近三日方退了热,又过了七日痘毒清了些,王家终于来了人。

王世贞由他夫人魏氏搀着,拖着条伤重的腿上门,满面憔悴,冠发不梳,已与昔日意气风发的才子面目再不相合。

两人身边还从着位中年男子,沧桑满鬓,瞧着也是遍历人间冷暖。

“小儿多日烦扰太岳,王某在此向你赔礼。”王世贞弯腰拱手,身旁魏氏亦诚挚道谢。

张居正还礼:“张某未能替令尊之事出力,心中已是遗憾,照顾两日侄儿也是理所应当,郎中何必言谢。”

他侧身,往后退了一步,让旁边清稚立于身前:“何况张某也并未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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