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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颔首:“老夫所愿唯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能够拨偏救弊,治乱反正,足矣。”
瞳孔微黯,张居正回道:“阁老有此心,学生也当尽力。”
“太岳今日早些回去罢。”徐阶坐回主位,笑道,“连日忙碌至夜,家事也该顾上。”
张居正一顿,随后应答:“是。”.
“夫君等我。”
严绍庭却待要行,身后妻子唤他。
他视向携着行李匆匆赶来的妻子,连忙上前将那些沉重包裹取下,摇首劝阻:“你何必跟着我去,陆家已答应我会保你周全,二娘不必随我去边地受苦。”
陆娴虽含泪与他对望,目光却坚定:“夫君拿我当作甚么人了?我们既为夫妻,便当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如今严家虽败,我亦只愿随着夫君,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两个永远也不分开。”
闻言,严绍庭长叹。
抚上妻子手背,他伸臂拥住她瘦弱肩头,悲道:“二娘心意,我如何能不晓得。只是苦了你要随我去那等苦寒之地,你自小是官家小姐金尊玉贵养大,怎可受得住那般折辱。”
“夫君莫再多言,我们如今同去便是。”陆娴素来柔婉讷语,今日眼神这般决然,顿令严绍庭愈发触动。
他使力提起行李,慨然道:“既然二娘执意随我受苦,那我们这便动身。”
陆娴道:“夫君再等一会儿,我们候一个人再走。”
严绍庭诧异,但仍然缓下了脚步,回过身:“怎么了?”
她垂首:“应该快来了。”
“谁?”
话音未落,骤听得一声“阿娴!”
清脆的女音随即趋近,拉住陆娴的衣袖。
陆娴忍不住微笑,取出怀中帕子为她拭汗:“我就知道七娘会来。”
顾清稚略略平稳呼吸,神态染上歉疚:“我好容易才寻到二娘,却不知你就在此处。”
陆娴掩唇,笑意一闪而过:“我欲随着夫君同去,你再不来,我们就快动身了。”
严绍庭也小步走来,低下身朝顾清稚行了个礼:“谢顾娘子愿意不惧旁人短长前来相送,绍庭与拙荆感激不尽。”
顾清稚坦然地望了他一眼,见这位昔日锦衣华服、美裳轻裘的贵公子如今一袭发皱白袍,神色落寞,如同落入泥泞。
她亦回礼:“姊夫何必如此,我与阿娴自闺阁起便关系匪浅,相送乃是应有之情。”
严绍庭抬首,看她落落大方地回应,一双微笑的瞳孔里却难掩悲伤,不免自嘲:“严家如今已是一片白茫茫干净,多少人借机落井下石,短短数月,绍庭便已尝遍世间百态。只是阿娴从此要与我受苦,绍庭最是于心不忍,因此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垂眸视脚下,听得耳边顾清稚声音:“严公子不妨请说。”
“若是绍庭不幸死于边地,”他目光转为恳求,“顾娘子可否看顾阿娴?”
“夫君!”陆娴不禁落泪,泛红的眼眶里眸光盈盈,“切不可说此话。”
顾清稚动容:“严公子吉人天相,必不会有差错。倘若真是天命不眷,那清稚必定不会亏待阿娴,断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去,这点还望你放心。”
“绍庭谢过顾娘子。”清俊公子折下腰,朝她重重深施一礼。
陆娴早已哭作一团水,令众人不由得愈发感伤,顾清稚强忍胸中悲哀,勉力笑道:“严公子身负出众武艺,再者自幼熟读兵书深知韬略,如今朝廷正需用人,严公子静候时机杀敌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