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女医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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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伏地不敢起,耳旁嘉靖喝道:“你当得好首辅!”

“让这奏章呈到朕御前,你徐阶安的什么心?”他眉目高耸,胸膛起伏难平,“来人,念给朕的好阁老听。”

内监躬身,奉命念道:“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闻,将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为不称。

…………

“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住口!”内监方硬下头皮诵至此处,龙椅上骤然起了一声暴喝。

“陛下恕罪!”

“好一个嘉靖嘉靖,家家皆净!”皇帝疾步走下玉阶,于徐阶身前立住,弓下身躯,“天下人都是这般视朕的罢!”

徐阶颤栗,磕首道:“海瑞胡乱妄语,污了陛下之耳。”

嘉靖冷笑:“徐阶,你告诉朕,诽谤圣上该当何罪。”

“本属十恶大不敬之罪,当处以极刑。”徐阶俯首再拜,“但老臣有一言,恳请万岁听之。”

“奏。”

“臣启万岁:海瑞不过为沽名钓誉之辈,故而薄有官声。闻得民间百姓都道他是包公再世,此疏一出,必然天下震惊。若杀之则正中他贪求名利之诡计,圣上细思,这岂不是成全了他的美名?”

“巧言令色。”嘉靖甩袖回座,居高临下视他,“开脱之词。”

“臣不敢,皆出于公心。”

“朕信你是公心。阁老试为朕言之,如何裁处此大逆不道之臣?”

“老臣奏请圣上,您万金之躯,不可再为此腐儒恼怒伤身。臣请将海瑞打入大牢,听候发落,待刑部大理寺论罪后再治不迟。”

皇帝倚坐龙椅,目光幽邃,仿佛要将他看透。

良久,手指略略屈伸:“准。”.

“阁老怎生满头是汗,可是圣上不悦?”见徐阶大汗淋漓自殿中步出,小宫监们迎上去搀住他。

徐阶摆手示意不用:“无事,老夫先归家。”

“阁老慢行,奴婢为阁老备轿。”宫监答应着,殷勤前去。

至府中,徐阶仍旧惊魂未定。

张氏头一回见到丈夫这般失措,才欲问起,徐阶倏而呼出一口浊气。

“今日之险,徐氏全族几欲不保!”

张氏为他换上家居道袍,早摸了一手的湿汗,心下已是惊疑。

乍然听得徐阶此语,浑如平地里一声响雷,慌忙问:“怎么回事?可是老爷直言犯上了?”

“非我,却如是我。”

张氏立时领悟:“可是老爷哪个下僚惹怒了皇帝?”

徐阶不答,已是默认。

半晌,方道:“如今方知垂危之龙,亦有雷霆之威。”

他斜靠软枕望笼中金雀,听其啁啾鸟鸣,面上褶纹始得宽缓。

“去请太岳来。”他侧身吩咐仆役。

“是。”

一刻时,张居正即被仆役引领而至。

内室其余人等早被徐阶屏退,偌大一间屋子,只留师生二人对坐。

徐阶灰黑瞳孔视去,三尺外身着青黛外袍的学生沉稳合度,凤眼如星子,却被那雅致眉骨中和了锐利,饶是阅尽千帆如他,也难测其眸底深渊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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