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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索望向天际, 不愿醒来的梦终将破碎,如记忆中那般,艾卡亚什广阔的天空裂缝中投下无法躲避的阴影,没有更为恐怖的天象, 灾难悄然而至。
天地在阴影中归于虚无, 目力所及之处皆为灰色。
营帐前的巨树如同被燃烧的炬木, 叶片在顷刻间枯萎, 碎裂, 消散在风中。
荒原中飞奔的羽鸟停下脚步,细长的瞳孔不断颤抖;栏圈里的牛群不安地扫动尾巴,发出低沉恐慌的吼叫。
祭祀殿前,身着白袍的祭祀们双手合十, 主教阁下打扫神台, 他低垂着头, 注视着手中的幼苗慢慢枯萎。
晾晒被子的女人、清洗猎物的猎人、正在训练的士兵、在荒原中飞驰救援的巡逻员,扛着铁枪的哨兵……人们同时望向天际, 短暂的茫然后, 他们停下动作, 无奈地相视一笑,拥抱彼此。
紧接着, 生灵们灰飞烟灭。
兰索跪在天幕倾颓的荒原,世界没有色彩,失去声音,只剩下虚无,忽然,有人按了一下他的头,手掌宽大,皮肤粗糙却温暖有力。
他抬起头,踉跄地膝行向前,扑进维利多主教怀里,失声痛哭,嘴里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
维利多怜爱地垂着眼睛,脸上的皱纹如此慈祥,和蔼,恍若真实。
“如果我没有总想着离开这里的话,你们就不会……”
兰索抓紧对方纯白的衣袖,肩膀因哭泣而耸动,他哽咽着,声音嘶哑,近乎失声。
一道又一道替身使者在虚无中躬身站起,它们有着相同的本源,不同的形貌,空空如也的五官中流淌着哀恸,围拢在一起,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它们无声诉说着什么,竭尽全力渴望将话语传达给对方。
“别哭了,眼泪可比羽鸟的水晶蛋还金贵呢,你都这么大了,多让人笑话。”一个替身使者伸出手指,在兰索眼下一抹。
“我就说放这小子一个人去寰宇不行,说好的救兵人呢?”
一个忧心忡忡的声音道。
“那个自灭者马上到了,本来提前能到的,结果她迷路了。”
一个略微丧气的声音回答。
“啊,自灭者?那就不奇怪了,救兵厨艺怎么样,能吃吗……啊!我给宝贝做的毛衣还在天台晾着,他带没带啊?”
“你那毛衣织的都漏风,花纹样式还旧,我们兰索这么年轻帅气一小伙子,才不穿你那老太太被单。”
“说谁老太太被单呢?是不是想打一架?”
话音刚落,两个外层的替身使者扭打了起来。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星神还剩几个,主教联系的这个阿哈靠谱吗,听说是欢愉来的,没听说过这个命途,副作用强不强啊?”年迈的声音担忧道。
“不知道,但祂答应了会在虚无里保护兰索,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祂了……”
“靠谱个屁,没看祂都把小兰索弄哭了吗,真气人,怎么当的星神,连哄小孩都不会。”脾气相当火爆的女声道。
她一说话,周围的灰雾都噤声了,与此同时,一个强壮的替身使者抡圆了膀子,怒火中烧。
“他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呢,对象是那个金发的小朋友吗,看上去脾气很不错,好想知道对方家里是干什么的,我们兰索家境殷实着呢,可不是人人都能有十个令使干爹干妈!”兴奋的女声低低道。
“干嘛,老毛病犯了又开始给人说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