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14/35)
他本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但乌云飘过来,蒙住了月亮,屋内逐渐降下了黑暗,他在黑暗之中猛地清醒过来。
夜色浓重、沉郁,如泥淖一般,他缓缓地陷入其中,愈发觉得呼吸困难。于是直接伸手,按亮了白天殷容给他的那台手机——没想到,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一样,竟然还是她的自拍照。
幸好反应也会慢一拍。”
殷容有些疑惑地望他。
她可没觉得他反应慢一拍,只觉得他回答得太短: “你不要挤牙膏呀,医生问了才答。再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别说漏了。”
她还主动替陈平之发问:“睡不着想什么呢?醒来是因为做噩梦吗?做的什么噩梦呀?为什么要到黎明的时候才能睡着——”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殷容便灵光一闪,自顾自地想明白了。
黎明之时黑暗褪去,想必是不害怕了,才能睡得着。
嘴真硬呀。
这样还说自己不怕黑。
她了然地道:“哦哦,我知道了。那你把我送给你的灯开着呀。”
又用宽慰的语气和他俩说:“没事,不用回答我了。你们聊。”
眼神多少有些揶揄。
乘屿:……
陈平之早已习惯大小姐的跳脱思路,他笑呵呵又开口,和乘屿有问有答,聊得很是愉快,后来变成东拉西扯,还聊到人生的意义,听得殷容昏昏欲睡。
两人聊完,陈平之起身准备离开,给殷容使个眼色,意思是有话要说,请她送一下自己。
殷容打个哈欠,揉揉眼泪:“乘屿,你先进房间吧,陈医生有话交代我。”
陈平之脸上肥肉抖动了一下,僵住。乘屿倒是淡定,点了点头,坦然就回屋了。
“拄拐杖走路太累了,”殷容伸个懒腰,和陈平之道,“你就在这儿说吧。”
陈平之点点头。他思索着,面色一点点严肃起来,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我建议他尽快接受更专业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他斟酌着道,“我毕竟不是专业的精神科医生。我只能感受到他对待治疗的态度很消极,而且已经发展到自/残这个阶段了,必须要主动干预才行。不然我怕他……”
怕他什么?
殷容想到了那个字眼,瞬间完全清醒了。
她确实之前和陈平之打电话时听过一句,也在和乘屿的对峙中对“死”这个字眼有些印象。但这距离她还是太遥远了,乘屿又表现得太正常,她早就
“当他认为这笔钱报答您足够了,有可能就会离开,然后……”
“别说了。”她不是比基尼了。
她穿一件红艳艳又亮闪闪的吊带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透明。面前摆着一盘吃掉一半的新鲜草莓,一只手拖腮歪头望着镜头,另一只手拿着银质叉,叉了颗草莓,懒洋洋放在唇边,笑容甜美。
在这黑夜里,独独亮着她的一张照片,乘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于是他按灭了手机。
但手机就放在枕边,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只因为打开便是她的自拍,存在感竟然变得那么强烈。
他辗转反侧,觉得放在枕边也不是很合适,于是干脆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之后吐得很少了。”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情,“入睡困难,睡眠断续,比较容易醒,醒来后入睡更困难。”
“大概什么时间能睡着?”
“黎明时分吧。”
“那影响白天吗?白天能睡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