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8章(4/5)
这种行为,世人称之为‘卖婚’。
‘卖婚’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被卖婚的女子因其待价而沽,又被称为‘估嫁娘’。
卢小妹含着泪珠,颤着双唇,“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长姐嫁去了门当户对的荥阳郑氏,次姐嫁了宫城守备之子,我将来也会好好出嫁的!你们两个不识礼仪教化的蛮荒女子,竟敢羞辱污蔑我阿爷阿兄,来人啊,给我将她们打出去……”
屋里仆妇们闻言,纷纷挥舞着长长短短的棍棒打过来。
依岚劈手夺过一根擀面杖指东打西,须臾间将满屋的健妇打了个东倒西歪。卢小妹见状自知不敌,索性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嘴里喊着‘羞辱我父兄坏我名声我不活了’云云。
卢绘最怕见这个,拉着依岚落荒而逃。
没能替弟妹讨回公道,她只好带着卢纪卢绮去门前那条街上晃荡。
雨后初晴的街上尘土匀净,空气清新。
卢绘抱着卢绮,依岚牵着卢纪,两人边走边聊。
卢绘拿着糖人哄卢绮,“修补屋顶又不难。买些上好的青石灰粉,调水加米浆,匀匀的糊在新钉的木板上,等干了叠盖上新瓦就行了——我都会修。”
“你要跟老赵抢饭吃啊,当心他又找夫人哭诉。”依岚在一间糖铺门口停下,称了几两麦芽糖和果糖给卢纪。
她语带讥嘲,“这些小娘子起初都是这样的,事事都等着家里做主,觉得天塌下来也有父兄撑着。等吃些苦头就好了,绘绘别管她。”
卢绘轻叹了口气。“为什么非要等吃了苦头才明白呢……”
她知道,士农工商,世族子弟怎能屈尊降贵行工匠事。
于是卢府如今是花圃荒废,庭院萧索,因为请不起圬者,就让屋子一直漏着。
世族,究竟什么才是世族。
没了权势财帛的世族,还能算世族吗?
两名少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卢绘手臂酸了,就与依岚互换一轮。
她刚牵上卢纪的小手,身边驶过一辆彩绘描金的马车。
此时天气尚热,洛阳贵妇出门要么骑马,要么坐着敞开的轺车,四面垂下轻纱。轺车行驶时飘纱曼妙,婀娜多姿,堪称都城一景。
这辆轺车与卢绘一行人擦身而过时,忽闻‘喀喇’一记金铁断裂之声,车身向一侧倾斜,围在轺车周遭的家丁婢女们纷纷惊呼,勒马的勒马,扶车的扶车。
卢绘忙将弟弟推给依岚,飞奔上去,赶在车轮彻底脱开断裂的车轴前连踢数脚,使车轮反顶回去撑住车架,趁这短短一刻立刻把马上要跌出轺车的贵妇扶了出来。
这位贵妇比卢绘略高,却异常消瘦,卢绘扶她时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歪斜的帷帽遮住了贵妇的容貌,但只看她死白色手背上凸起的青黑血管,就知这位贵妇必定孱弱不堪了。
短短一愣之后,两名仆媪抢过来来扶走贵妇。
一位管事模样的妇人急急上前,“多谢这位小娘子出手相助了。我家夫人姓薛,家住清化坊裴府,不知小娘子贵姓家住何方,改日一定上门致谢。”
*
清化坊裴府深处。
适才贵妇马车旁的那位管事妇人求见,子烈开门让她进入书斋。
裴恕之放下玉犀笔,“如何?”
妇人躬身回话:“公子放心,都办妥了,周遭的行人店家都看见了。”
老宋欣慰:“总算赶上了,那位不爱出门,错过今年永宁公主的盛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