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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宴青川的时候,用阿宴来代指他,他说得非常顺口。
但面对宴青川时,这两个过分亲密的字,却很难说口。
宴青川在为难他。
宴青川确实在为难他。
他希望郁寻春像平时那样,恼羞成怒地甩开他的手说“不想说拉倒”。
然后插科打诨将这一篇翻过去。
虽然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如果郁寻春好奇想知道,迟早还会问他,而宴青川也不能说永远都不告诉他。
但他想等郁寻春状态更好一些的时候,再谈这件事。
郁寻春默了很久,宴青川状似耐心地等着,两人不知不觉走出去很远,穿过街道,到了江边。
风轻轻翻动着二者的衣摆,郁寻春转头看向宴青川:“阿宴,你在担心什么?”
宴青川一愣,随即失笑。
笑里有几分意外和无奈:“寻寻,你有时候……”
他一时词穷,见郁寻春认真等着他的后话,贴上去蹭了又蹭:“特别可爱。”
很多时候,宴青川都下意识将郁寻春放在了被保护者的位置。
因为觉得他脆弱又易碎,不想再看到他被伤害。
越喜欢他,越是想要替他遮风挡雨。
但他忘了,郁寻春能从那样的沼地里挣扎出来,他不是应该护在温室里的花。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直在寻找和奔赴春天。
郁寻春推他:“你别转移话题。”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你的舅舅是指挥家,你的祖父和大姨都是钢琴家。”宴青川说,“而你妈妈,既是第二个孩子又是其中天赋最平庸的那个。”
席余馥是家中最被忽视,又最被打压的那一个。
她既比不上姐姐,也追不上弟弟,一直生活在被比较的压抑中。父亲不对她抱有任何期望,肯定和赞许永远也轮不到她。
就算她没日没夜地刻苦练琴,也会很快被人超越。
即使努力成为乐团首席,她也没多开心,因为她的姐姐在她这个年龄已经进行了多场全球巡演。
她的弟弟也早就名声在外。
只有她还会为了一个地方首席的头衔沾沾自喜,所以她笑不出来。
席余馥就是在成为大提琴首席那年,遇到郁沛的。
郁沛的追求和体贴,让从未体会过温暖和爱的席余馥快速沉溺。
她很快怀了孕,而怀孕给了她恰到的松懈练琴的理由。
但事实证明,郁沛并不是良人。
他从一开始接近席余馥,就抱有不纯的目的。
她难产命悬一线时,他正和别的女人欢庆另一个生命的到来。
席余馥的前半生是失败的,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向往着美好的新生时,现实再次残忍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选错了人,她又失败了。
但席余馥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失败。
她需要有一个载体,来承接她所有的怒火和不甘。
而那个载体,就是郁寻春。
她用怀孕生子来逃避自己的普通和平庸,她将所有问题都归结到无辜的郁寻春身上,以此来逃避自己再次的失败。
她要郁寻春比所有人都优秀,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席余馥将曾经自己所遭遇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复刻到了郁寻春身上。
很难说这么多年下来,在她日复一日地强调她为郁寻春的付出,她为他放弃前途大好的事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