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完结】(9/10)
奉明帝猛咳几声,“不要学那个贱人说话!”
“哪个贱人?我母亲吗?我根本记不得我母亲的样貌,若说我学她,不如说我承袭她的血脉,生来就是陛下口中的贱人。”
“你……”
奉明帝只觉得喉头腥臭,几乎作呕。
玉霖将手摁在膝上,抬头望向这个已在迟暮之年的老人,“陛下也觉得很有意思吧。你唯一的女儿,是你想杀的人。”
“朕都说了朕不会杀你!朕……”
奉明帝咳得肩膀乱颤,伏案难起。
“你……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我吴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玉霖笑中浸泪,“你就该有我这样的女儿,你这样的天子,就该有这样的女儿。否则你终生罪孽无人偿还,你要落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胡说!朕是天子!朕要万岁,朕要万万岁!”
“满朝文武尽知,你指使镇抚司诛杀先太子遗族,陛下若还能上金门,那就听一听,那一声万岁,是如何喊出来的,是,就算陛下失德,也没有人能处置得了陛下,可丑态毕露的陛下,终究和那堂上剥衣的妇人无异!”
“放肆!放肆!”
玉霖靠在门框上,拥紧了身上的狐裘,续道:“妇人要了一生贞洁,天子要了一生圣名,你们用羞辱逼疯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去圣名如剥薄衣,有一天,你们也会‘□□’地站在世人面前。”
奉明帝颤抖地举起手指,指向玉霖的脑门,“你……你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女儿……来人……来人把她给我拉出……拉出去,拉出去……”
他终究说不出那个“杀”字。
玉霖却站起了身,“也许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儿,但我想替你的妻子,还你一样东西。”
她说完,缓缓地仰起了手,身上的狐裘滑落在地。
奉明帝抬起头,向玉霖的手中看去,所见却是一块石头。
玉霖含泪一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惩戒我的母亲,我也绝不会向她扔出那块石头,但我厌恶你欺骗我,逼迫我,我讨厌你塞到我手中的这块石头,今日,我把它还给你!”
她说完这句话,朝着案后的奉明帝狠力一掷,在杨照月等人的惊呼之中,那石头正中奉明帝的眉心,桃形尖处破开皮肉,奉明帝一声闷哼,匍匐案上。
一时之间羞愧和愤怒如凶浪一般,冲上他的脑门。
他猛咳几声,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摸索着捏起那块石头,缓缓将它移向那块镇尺,缺口吻合,果是故人报应……
玉霖转身朝阶下走去,才下了三阶,便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哭叫。
她没有停留,下阶的步履飞快,一面走一面迎着漫天风雪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四月之末,说天子在文渊阁偶染重病,从此再不能上朝。
毛蘅主持,审理庆阳墙纵火一案,并以新证为依据,重审郁州溃坝一案和刘氏杀夫一案。
赵汉元疯癫不能应审,赵河明却将所知全部供出。
张药与李寒舟一道,将镇抚司诏狱中所有冤杀之案,全部呈于大理寺,也因此双双下狱,张悯因无药理病,身子日渐不好,玉霖连日在家中照料张悯,一晃就是数月不见张药。
这一年的秋天,所有冤案错案,终得以在大理寺中沉冤昭雪,吴陇仪总令内阁,处置朝政,张药等人各自被判罪定刑。
张药被判罪的那一日,玉霖去大理寺门前看了一眼,人却没有进去。
那是一个清凉的秋日,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