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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改天吧,我这带的?都?太寒酸了。”江同双手提着临时买的?水果和保养品,把向蕾打赏的?一千元花了个精光;他站在柯顶的?病房前,迟迟不敢敲门。
他不怕老师生气,也不怕柯顶把礼物都?丢出?去让他滚;江同只怕老师用极其失望的?表情看透他,把自己当做陌生人?,师徒情谊从此一笔勾销;所以他只敢深夜徘徊在老师家附近,将亲笔信偷偷扔进客厅,试图为自己便辩解,怀抱着哪怕只有一丝被理解的?希望而战战兢兢度日。
“明天又明天,改日复改日,江同你还有多少日子和真?正关心你的?人?团聚?”向蕾见他近乡情怯,好心做到底,推他一把——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扭开?把手,直接把江同暴露在柯、席二人?跟前。
“柯教授,我把人?带来了。”她后退一步,把惊慌失措的?江同拱上前。
江同心下一横,望病床上看去——柯顶哪还有半分顶尖音乐学府知名教授的?风采?分明是普普通通的?头发花白的?花甲老人?!他鼻头一酸,腿下发软,直直的?跪在当场,口里哽咽的?叫出?一声啼血似的?“老师、师母”后竟是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泪如雨下。
那头的?席水芸双目含泪,忙不迭的?哎哎叫着过来想把他扶起,却感觉江同重如千金,膝盖重重的?压在地上,便也不再强使力?,背过身去擦眼泪;向蕾避过头去,心里酸胀得厉害,正好瞧见柯顶一大颗眼泪滴在惨白的?床单上。
良久,柯顶所有的?质问?和关爱都?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荡在病房里,消散四去。
“起来,坐到我这。”他竭力?的?把要说的?意?思精简成几个字,指了指床边。江同闻言忙站起,柯顶这才注意?到学生比离开?前起码瘦了有二十斤以上,身上穿的?卫衣还是妻子卖给他的?,当时正好合身;而现在,袖子空晃晃的?明显大了一个码数。
再结合向蕾说的?缘由,他哪儿不明白江同孤身在外也是受了大苦呢?责备的?话也再说不出?口,只惟留下失而复得的?喜悦。
席水芸随着一同上前,摸摸他的?脸又捏捏身上的?肉,止不住的?心疼:“瘦了,太瘦了。傻孩子,怎么弄出?这幅模样?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你柯爸?这是不要我们?两个老人?家了?”
江同音乐才华高,勤快又懂事,一年里有大半时间都?寄住在柯顶家,二人?对他越来越心生喜欢,早早就询问?过江同母亲的?意?愿,欢喜的?认下这份干亲;只不过在外人?面前,江同仍称二老为老师、师母。
“不是这样的?。”江同急急的?解释道,早知道自己的?出?走?会给干爸干妈带了这么大副作用,他绝不会这么做:“我是怕拖累你们?。”
接着,他把向蕾听到的?故事补充得更完整了:“临近毕业,我正同时准备考研和国家大剧院的?复试,却突然接到三叔的?电话。”
那天的?京城是个艳阳天,他从琴房出?来正想破例给自己买一支冰淇淋当做辛苦练习的?奖赏,那个噩梦般的?电话就响起了:“三叔说,妹妹查出?绝症,正在市里的?医院里看病;妈妈在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掉下来,包工头只给了三千块钱就再也不管了,如果我再不回去处理,家都?没了。”
柯顶回想起,也就是江同突然离开?的?前几天,他曾经向自己请假说去天津参加同学的?婚礼,原来他是回贵州处理家里急事。
“回到家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妹妹得的?是急性髓系白血病,医生说目前只能边化疗边等适配的?干细胞,移植成功才有可能彻底治愈;妈妈从三楼摔下来,落地时撞上了石板,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