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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下,“太子究竟为何放弃了金蝉脱壳之计?或许是他卧病在床那几日自释了,决定不相信我的暗示,因此觉得没有必要金蝉脱壳。也或许是他觉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时脱壳,亲族皆在帝王手中,他又能逃到哪里?更或许……”
这个猜测楼庭柘深夜梦寐间呢喃过数次,此刻说出口,依旧迟疑惊惶,声音低哑,“更或许…聪颖如皇兄,早就料到父皇会看出我的小动作,因我一向恃宠而骄,胆大妄为。太子若是没死,父皇必定第一个猜忌怨恨我,待召我入宫后,问我探视时究竟说了什么,我再说没有,父皇恐怕不会那般尽信了,届时我便也逃脱不了罪责。
“他没有选择服用金蝉闭气逃脱,反而振作精神,像没事人一样处理庶务,还邀绰绰上门相见……想来,皇兄既是存着对帝王恩情与父子之情的信任,也是……深思熟虑过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而后选择了将他死亡的影响缩至最小,保我,不受牵连。”
说至此处,一切便清晰了。虞斯本想为焦侃云谋一个她一直苦求无果的真相,但听完后,又不知该如何告诉她。楼庭柘不敢告诉,是怕说起此事,就要提到自己给绝杀道送信,且一早猜到太子可能会死,这让他无从开口,宁愿不说。
“该你了。”话音未落,楼庭柘手中暗器再发,这次径直将锦盒拉入了掌中,他缓缓打开,在看到物什那刻,目光一滞。
通透无暇的美玉,浑圆如珠,其上雕刻着水浪花纹,一圈一圈盘旋如深渊。
“渊渊友?你哪来的?”楼庭柘咬了咬后槽牙,“绰绰绝不会把挚友遗物赠予他人!”
虞斯哼笑一声,看楼庭柘分明聪颖理智地摆出事实,却依旧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令他得意,淡定地喝了口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不是她手中那枚。是皇后闺中密友手中那一枚。”
楼庭柘一忖,立刻懂了。
一股被命运拨弄的绝望感漫过了头顶,无能为力,哭笑不得。
他怔愣出神,亦是不忍心告诉焦侃云这个荒诞不经的源头。
“你怎么发现的?”楼庭柘将渊渊友放入匣中,摆回桌心,他不想沾手,“是谁的?”
虞斯把锦盒揣进怀里,“那么多精通北阖语的年轻学士,用完杀之,对帝王来说分明一点不可惜,圣上却偏偏让你联系德高望重的陈徽默陈大人,快五十岁的人了,还要人家提心吊胆地用北阖语写下‘诛辛朝太子’几个大字,因参与弑杀挚友之子痛心疾首,且后半生都要心惊胆战地守着这个秘密。
“或许等他半截身子入土时,陛下再告诉他:哦,你翻译的那封信,要杀的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你的儿子。你说,够不够诛心?够不够戏耍?够不够……报复?这比直接赐死,更让帝王舒心。”
楼庭柘合眸深吸一口气,气息微颤,“皇兄为了给绰绰求一枚渊渊友,央了皇后许久,我有时进宫,甚至都能听到他们谈说此事,彼时皇后神色有些怪异,我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皇后不舍得给。我母妃心思一向细腻,亦没有因此联想到其他,却不想父皇竟这般见微知著,立刻便着人调查清楚了。”
太子若没有央求渊渊友,皇后会将一切都掩饰得很好。谁能想到,皇后的闺中密友是她的情郎。
帝王不喜焦侃云拿着所谓“挚交”赠送的渊渊友,嫁给楼庭柘,浑然在提醒他这份耻辱。
“帝王心思,自然满是猜忌。”虞斯道:“若要与其周旋,阳谋最好。”
所以他们选了祭祀。陛下哪怕知道是缓兵之计,也会同意。
说书声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