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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完了,不禁冷哼一声:“祈儿病了一场,她竟可以不管不问。”
宝珠无暇心寒,唯有先替皇后驳掉这等罪名:“娘娘实在没有一日不记挂着四殿下的,只是不想令贤妃娘娘额外分心劳神,且心里相信,有皇爷庇佑、殿下福泽绵长,不愿在这表面工夫上敷衍了事。”
皇帝气极反笑:“皇后待人处事,从来不肯假以辞色,想不到你却是巧舌如簧,撒起谎来脸都不红!”
话音未落,那玻璃茶盏已被掷出来,“哐当”一声。宝珠连忙再度跪倒,面色惶恐之下,心里却不忿——这时候,皇后娘娘的不假辞色是长处了,真虚伪。
她把肩缩了些,赫然是个战战兢兢的姿态:跟皇帝叫板可落不着好。
皇帝似是被她气着了,重重咳了两声,里头都是带着火气的,才要开口发落她,御前副总管韦霖急急忙忙地求见:“回皇爷,太子有密信呈交。”
31. 三十一 荷花灯
皇帝接过信, 扫了两眼,便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贤妃虽心有不甘, 看这等架势, 又哪敢阻拦,只得跟在后头行礼相送, 直到皇帝一行人出了长禧宫大门。
她这才站直了, 回身瞥了宝珠一眼,面上工夫也懒得做了,一拂袖:“你回吧。”在春纤等人的搀扶下摇摇进了殿中。
在院中等候多时的齐姑姑这才走到宝珠身边来,关切地问她:“贤妃娘娘如何说?”
宝珠勉强笑了笑:“应当不用我再来了…姑姑放心吧。”
唯有这一点是可以笃定的,除此以外,她有种说不出的惶然。
不知道太子那封密信里,写的是什么。
在凤仪宫又惴惴地过了两三日, 无事发生,宝珠悬着的心方才渐渐放了回去。
恰在这时候, 一桩奇闻在宫里面传开了:江南一带抓了两个自称燕朝李氏后裔的反贼,不日就要押送到都城里来了!
此时虽还没有严令禁止内宫妄议朝政,但皇后是历来不许凤仪宫的人多嘴饶舌的。宝珠从前偶然听见宫人们私下谈起国事, 也每每及时劝阻。
然而对于众说纷纭的前朝, 明明相去不远, 但又发生在她懵懂的年少,她始终有种追根究底的欲'望。
正值中元节, 她们几个要好的宫女坐在一处, 两手不停地扎荷花灯,预备着夜里和法船一起放到河面上,既是替主子积攒功德, 亦是为自己的亲人祈福。
四下无人,杏儿便低声问:“不是说那个思宗没有子嗣吗?怎么又冒出两个李氏后裔来?”
玉珠道:“听说是燕太'祖的后辈,思宗是太宗这一脉的。”
秋水胆小些,听到这一节,到底忍不住打断:“你们少说这些吧…”
“门开着呢,”宝珠一开口,倒有些出人意料,“谁要是走到跟前来,咱们都瞧得见,不用怕人听去了。”
秋水诧异地看她一眼,瞥见她十根手指头,个个指尖都沾上了绯红的染料,心里不免叹了口气,道:“咱们宫里的灯都快齐了,剩下的几个我们做就是,你歇会儿吧。”
放荷花灯的体面不是人人都有,自打宝珠有资格跟着皇后去看水陆道场起,年年都受许多小宫人托付,替她们捎带一盏。
可是,谁也没听她说起过自己的故乡亲人。
宫人们出身不高,各有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