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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点着头,心里却依旧踟蹰,谢嬷嬷一望即知,暗寻思:若有个一儿半女,兴许还能指望这两人多亲近些。
偏偏自家姑娘嫁进来两年,至今没有喜信儿。
这两年大小事情都多,太子不是在外头,就是回东宫了,也常宿在前边儿。
谢嬷嬷往常看其他几名姬妾恩宠也淡,尚还不至于过分忧心忡忡,今日想得深了,却是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来:照皇爷如今这等心性,当了祖父也未见得欢喜。
她忙不迭地念了两声佛,太子妃听见了,幸而并无放在心上,犹看向临窗案上搁着的珐琅座钟。
再等一刻钟吧,她想,等过了太子读书的时辰,她就去弘仁殿问他。
然而不知多少个一刻钟过去了,太子妃还在昭俭宫里没有动身,直到天黑下来,太子又是歇在自己房里。
谢嬷嬷又惋惜又心疼:她还记得姑娘在家时不是这样的,待嫁的女孩虽然温柔腼腆,亦是父母爱护着长大的,从不曾像今日这般,几乎畏手畏脚。
她服侍着太子妃就寝,太子妃沉静的眼睛在灯火照耀下,泛出一星光亮来。紧握的双手搁在绣被上,她向谢嬷嬷保证道:“嬷嬷别担心,明儿一早我便去问。”
未满的月亮挂在天际,略浑浊的温暖,照拂过太子妃渐渐安适的脸庞,随后被放下的床帐阻断了。
47. 四十七 瑶柱汤面
次日一早, 太子正在书房里写字,听见说,太子嫔曹氏求见。
他微微纳罕地一挑眉, 随即才意识到, 今日是初九。便点头:“传。”
眉舒带着个提食盒的宫女一道进来,行了礼, 曼声道:“今日殿下寿辰, 妾身既不会做贺诗,此身所有也皆是殿下所赐,只有下厨献拙,做了一碗寿面略表心意。”
那瑶柱汤熬了一整晚,面是今早她亲手擀成的,此外只撒了些豆苗提鲜。眉舒知道,炊金馔玉并不能入太子的眼, 倒是这种家常温情,或许还能打动他的心。
奈何太子刚用过早膳不久, 对着摆在面前的寿面确实不想吃,只温和些向眉舒道:“你有心了。”
眉舒稍有些失落,然而也不算太出乎预料:眼下太子困在东宫, 心绪不佳亦是常情。她多温存体谅些, 往后两人的情分总能厚些。
太子吃软不吃硬, 宝珠为何能得他另眼相待,不就是会伏低做小吗?
她见太子正写字, 便走过去, 欲接过侍墨内监的差事:“妾自小也学字,不过学的是抄经小楷,谈不上'风骨'二字。”
太子隐约记得, 她受后娘冷待,是到了祖母身边后,日子才过得像个官家小姐的,老人家到底上了年纪,教养上终有力所不逮的地方。
他思量一回,说:“太子妃书法尚可,若她有空,你让她提点提点你。”
说曹操曹操到,小篆又来回禀,太子妃在外面候着了。
“今儿是怎么了?”太子笑意里已有点不耐烦:“赶在一块儿给我祝寿来了?”闹纷纷地没个章法。
太子妃甫一进来,就听见这一句,不觉有些讪讪,行礼道:“是妾来得不是时候了。”
太子道“无妨”,问她何事。
太子妃便道:“今儿是殿下生辰,妾吩咐厨房备一桌小宴,咱们姊妹为殿下庆贺庆贺,不知殿下觉着如何?”
太子不觉叹了口气:“论礼,我应当先去向父皇母后磕头的。”皇帝驳回了他的请安,凤仪宫也不便再去,还谈什么庆贺不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