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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便劝说:“他是来给祖母解闷儿的,可不是来教您劳心劳力的。”太后这才撒手了。
一时用过饭,宝珠先行告退,到暖阁里来照看儿子,又让人守住门,自己解了衣襟哺乳。
未几,皇帝亦走了来,冲她一笑:“如今心可落进肚子里了?”
一旦封了后,孩子天经地义该她自己养着,便是太后非要代劳,她也可以时时过去探看,不像妃嫔,没有太后召见连天和宫的门儿都不能踏。
况且太后并没有分开她们母子的意思。
可宝珠的心,只放下了一半儿。
107. 一零七 鸾羹
出宫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 皇帝坐在车里,两手搭成个窝,把元子托在上头, 随着马车轻微的摇晃, 有节律地颠着——他抱孩子不像宝珠那么小心翼翼,唯恐磕着碰着哪儿。按他的说法, 男孩儿嘛, 理应耐摔打些,太娇生惯养的,长大了不成器。
“这时辰想多逛一会儿是来不及了,去丰乐楼尝一碗鸾羹倒使得。”他见宝珠掀开一线帘子看街景,靠过来往前头一指:“就在那边。”
丰乐楼可谓都中酒楼之甲,不止是因为它的雕梁画栋、各色珍馐、乐班伶人,更因为它背后有工部做靠山, 迎来送往的客人里不乏怀揣官钞的达官贵人、名士巨贾。
像这样由朝廷出资、民间商户经营的酒楼,都中还有五六家, 各有各的独家秘方,譬如丰乐楼的招牌鸾羹,便是典型的宫廷菜肴。
有了这些花样, 又有大儒大家引领, 囊中略宽裕的百姓们也络绎不绝地前来尝鲜。
一个王朝初定的时代, 永远是最蓬勃最和乐的时代。天子公侯都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像,他们一样有喜怒哀乐、生老病死, 在有限的年月里, 率领着他们的子民披荆斩棘、跨越过道阻且长。
直到四境升平、河清海晏,他们的后辈们惧怕功绩无法与先祖并肩,惧怕无法得到与先祖等同的拥戴, 只好强作镇定地划分出天与地,渐渐地高坐云端,民意不达。
马车很快在丰乐楼前停下,宝珠戴好帷帽,由皇帝牵着步下来,店门前的酒保①连忙上前唱喏,引着客人往里走,又有杂役跑过来,将车子赶到一旁系好。
酒保领了他们上二楼阁子来,皇帝因问:“三楼是做什么的?”
酒保笑道:“上面也是雅座,不过都拿花架子隔着,夏天乘凉夜谈、秉烛赏花都好,这时令可就太漏风了些,不比二楼温暖。”
说着话,手里也不停,青布袖口挽着,一双手常日涮洗得雪白,献艺似地烫杯斟茶,奉于皇帝二人:“您几位今晚来得巧了,小店新请了索家班子来,表演这水火流星。您这位置视线再好不过了!”
“舞流星?”皇帝看过了菜牌儿,又问了宝珠几句,还给过卖,方才又问先前那酒保:“这是杂耍里再寻常不过的把戏,有什么出奇的?”
酒保卖了个关子,满脸笑道:“大名鼎鼎的索家班子,自然不同凡响——您只管往后看吧!”弓腰退了下去。
宝珠捏着茶杯,因说:“前次请长公主过府,我原也想请一班会舞流星的,只是一来白天看着远不如夜间光华夺目,二来那火流星总是个隐患,火星子迸出来燎着哪儿就不好了。不想他这楼里别有洞天,台子搭得轩敞不说,四周尚有水车带起天然的帘幕来——好阔的手笔!只靠工部的银子,撑得起这么些酒楼吗?”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尖:“小家的家底还没管,先操心起公中的收支了。”
他们不想在外摆明身份,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