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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看了皇帝一眼:“我知道,这必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只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花银子的地方,拿了五百两现钱,托她替我带些好的玫瑰花回来。”
她知道梵烟的用意,然而情分里一旦掺杂了利益,立即就变了味儿了,何况她还有与皇帝这一层关系,行事不得不审慎些。
一口回绝无疑会扫了梵烟的脸面,便转而要了玫瑰花,这上头不至太占了梵烟的便宜——拿回来总要各处送一些,数目若是太多,就不稀罕了。
她的这些考量,皇帝一眼就能看穿,随口道:“誓之正月里病了一回,不知说了什么糊涂话,得罪了那位如夫人还不自知,你不掺和他俩的官司是对的。”
宝珠半含酸道:“您慧眼如炬,倒先看出来了。”说完也不瞧他,抬手盛了一碗鸾羹,搁在他面前。
她这小性儿从来点到即止,显得怪招人的,皇帝居然有点意犹未尽:“我虽未见着贺氏,但薛光禄那副丢三落四的样子,从前哪会出现?猜也不难猜着。”
又说:“何况说起来毕竟是自己人,有些事也不必过于泾渭分明。”
言下之意,宝珠也听得出来。只不过,至亲至疏夫妻,何况是皇宫里的夫妻。他不介怀,自己却实在不敢敛财,人欲无穷尽,将来有朝一日让他为难可怎么好?
一个薛家,一个范家,恰如宝鉴的两面,她不能不时时警醒着,正是因为不愿她与他之间的情谊磨损分毫。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着,门上的棉帘换了竹帘,灯盏的玻璃罩换了纱罩。
宝珠倚坐在窗边的竹榻上,静候着一株昙花的初绽。手里握着一柄纨扇,却许久忘记了摇,她微微抬眼,望着光晕投来的皇帝侧影出神。
一盏茶的工夫前,来自滇东的加急塘报呈递到了皇帝的书案上。
她知道,他要出征了。
“怎么愣着?花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走过来,笑着将手搭在她的肩上:
“我给你和元子留一样护身符。”
108. 一零八 城楼
国公府原本就有暗卫守御, 如今又特意调了三百徵支羽卫来,轮班换值地驻守在府内。皇帝这是要昭告所有人,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至于给宝珠和元子的护身符, 是在六月初一夜里, 皇帝亲自带来的。
后日大军开赴前线,这是皇帝能待在府里的最后一晚。
宝珠一见那五寸见方的红木盒, 便隐隐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身家性命都在这里了。”皇帝笑着, 握一握她的肩膀,轻声道:“收好了。”
盒中之物如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她的两手上,简直捧不起来——如果身家性命都可以交付给她,那么将来的不再相见,究竟是因为什么?
“您放心,我不会叫第二个人再瞧见它的。”宝珠故作轻松道, “等将来凯旋,也只能由您亲自取回。”
皇帝说自然:“我哪敢假手于人?”某朝某代也出过传国玉玺失传的事儿, 没有玉玺的皇帝,会被讥讽为“白板皇帝”,坐在龙椅上都如履薄冰。
他倒不把这个放在心上, 夏侯氏的天命所归, 不须靠一块上古传说里的玉石来佐证。
将它留给宝珠, 是为叫她安心:哪怕他在千里之外,至少他的命门在她手里。
这一晚两个人歇得很早, 否则坐着的时候平白搂在一起, 总是不好看相。余一盏昏昏的油灯,伺候的人都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