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年少

【完结】(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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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无计可施,越是耿耿于怀。太后又想起这次南下,还有一桩便是给四王定亲,益加怏怏不乐。

皇帝选中的是江南谢家。谢家是百年望族,祖上出过阁老、出过猛将,更出过三位燕朝的皇后,只不过自大徵立国后便归隐起来,不如挟皇胤而自傲的洪家招摇一时罢了。

谢家女历来有娴雅贞敏的美誉,得之为配者,多能成一段佳话。太后如今亦不挑剔什么前朝遗民的刺儿了,只想着既有此般的好姑娘,皇帝自己不要,倒要便宜白氏那小妇生的儿子。

深思量的时候真是灰心,自己呕心沥血与先帝一同打下来的江山,传给儿子还罢了,将来难道要分给那贼妇子的骨肉不成?哪里能甘心!

可说一不二的人是皇帝。他瞧不上眼前的这些女人,不愿意同她们诞下皇子,太后即使身为帝母,又逼迫得了多少?

占着孝道,言语上软磨硬泡,皇帝或许还肯容忍一二,真算计得太过,使出什么不堪的手段,母子情分一断,她未必比得上皇帝决绝。

这样的境地里,又咂摸出宝珠的好处了。前朝公主算什么?豢养多年,早烙上了夏侯氏的印记,她的孩子,身体里一大半流的都是夏侯家的血。

终归,是皇帝的儿子啊!自己一时想不开,皇帝也这般狠得下心吗?

郁结难解,简直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后沉默了许久,方才勉力回过神来,面目和蔼地抚了抚长公主的头发:“你孝期未满,这我知道。但你皇兄的考量,我亦认为很是——九儿,你该出门散散心,有咱们在,再没有一处不妥。”

不止他们,这次南下,纪栩也在。皇帝又赏了他银青光禄大夫的衔儿,如今他与薛誓之一样,荣升为天子近臣。

122. 一二二 鹊园

江南佳丽地, 金陵帝王州。

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

南国的繁华秾丽,是一种与帝京迥异的气象。一路烟柳画桥, 风帘翠幕, 即或是最明朗的日子,丝丝袅袅的晴光亦如芷兰院里顶顶轻柔的竹丝画帘一样, 泛出柔朦的光, 轻拂在御船两岸的花木飞鸟、亭台楼阁之上。

长公主许是水土不服,春尽夏初的时令忽然生了几点桃花癣,每日都要擦上银硝,凡须露面时皆以薄纱遮挡。

银硝里掺了研细的干花,透出俏皮的浅绯色。用罢傅母将镂花盒儿盖起来,一面暗觑着长公主烦恼地对镜自照,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宽慰来:到底还是年轻女孩儿, 不至将红尘全都勘破。

等两颊的皮肤重新光洁如玉时,御船靠岸了。

除了当仁不让来接驾的谢家老小外, 应天府尹、湖广承宣布政使司以及下辖府州县各级官员,叫得上名号叫不上名号的,雍雍穆穆而又秩序井然地恭迎在码头上。

金陵原是燕朝旧都, 前代皇宫几经毁损, 又几经修缮, 而今勉强能当得行在。应天府尹自忖是天子潜龙时亲自殿试过的学生,与别个不同, 更是在场众人中唯一有幸得见过圣颜的, 责无旁贷地要担起东道主的重任,三跪九叩后,便斗胆奏请皇帝移驾稍歇。

“不必兴师动众。”皇帝含着笑, 微一抬手示意众臣子免礼:“朕早就耳闻谢家鹊园别具一格,来时与谢翁约定好了,要上门叨扰的。”

应天府尹一怔,随即众人的目光方才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无官无爵的谢家主。

谢家主躬身出列,请皇帝登上备好的辂车。

原来是要向谢家示恩。应天府领悟过来圣意,连忙乖觉地行礼相送,而他身后的同僚心里,却并非个个坦然无惧。

湖广右布政使两手对插,垂首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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