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3/4)
“没胃口。”郑亭林进门,坐在了茶几前,筷子一动不动。
傅令君注意到她郁闷的神色:“在想什么?”
对方主动配合聊天,郑亭林多看了她一眼,少有地没有升起迁怒的情绪。
她迟疑片刻,第一次问:“你……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傅令君闻言意外,没有问缘由,只缓然道:“很温柔,经常陪我读书和弹琴,但因为身体不好很少出门。”
“你想她吗?”郑亭林敛目问。
傅令君顿了顿:“太久了,偶尔会怀念。”
郑亭林眼睛眨了眨,忽地说:“那一定是因为你一直生活在爱里,周围人都很关心你。”
傅令君一怔,同郑亭林双目对视上,对方却移开视线不看她。
茶几上的饭菜快被冷气吹凉了。
“为什么突然这样想?”沉默良久后,傅令君开口,“这世上也有很多爱你的人。”
她再听不出郑亭林的弦外之意就是装傻了。
郑亭林却摇头:“都是假的,他们都只在乎我能不能带来荣誉和利益。”
郑清关心她能不能在国际小提琴手中声名鹊起,谭雅平关心她能不能让她骄傲吹嘘,陆池佑关心她会不会超越他,乐迷们关心她的演奏是不是永远完美无缺。
从小到大,她所获得的每一份“爱”,都明码标价,必须用一次次成功换取。
没有人真正关心她想要什么,更妄谈爱了。
郑亭林缓慢地抬头,一点点对上了傅令君凝视她的眼睛。
她看不懂傅令君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怜惜。
“你觉得我很可怜吗?”郑亭林沉着地自问自答,“这不可怜,‘爱’本来就是最虚幻,最不能当真的东西。”
十七岁的郑亭林有着超出年纪外表的老成和世故。
傅令君却说:“一直有人爱你,只是你没发现。”
郑亭林却突兀地大笑起来,凝固的气氛被冲淡,原本沉重认真的话题走向滑稽。
“没发现,那就是没有。”她斩钉截铁,“要是我都不知道,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傅令君没有再接话,郑亭林也没有注意她的神色。
一顿饭,两人都没吃几口,郑亭林还有晚自习,离开后留下傅令君独自对着凉了的饭菜沉思。
教室里的郑亭林握笔的手一动不动,一会儿想起陆池佑,一会儿想起郑清谭雅平,还有无数匆匆过客,傅令君说有她没发现的人,但任记忆翻来覆去,郑亭林也找不着那人。
傅令君信口一说,她竟然当真了,郑亭林嗤笑起自己难言的失落。
晚上九点半,郑亭林从月光下走回来,傅令君已经洗完了澡,少见地坐在琴凳上弹起了钢琴。
是改编后的卡农。
郑亭林上了楼,驻足静静凝视着对方瘦削的背影。
这是重生后,她第一次听傅令君弹钢琴。
繁星沉入寂静的天鹅绒黑幕布,内心的喧嚣逐渐归于无声,明明那样平淡,却奇异地好像治愈了一切。
傅令君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琴凳上的背脊挺直,曲调温柔如水。
郑亭林听过无数版本的卡农,也拉过卡农,却从未如此近地触碰到音符背后的情意。
希望,温暖,还有轻轻的呢喃,傅令君的改编淡去了哀伤,弹奏更加柔和,轻易地触碰到郑亭林的回忆——今早出门时的阳光,捧到她眼前的紫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