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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最后她没有去成动物园。当去过的同学围在一起讨论动物园的那只猴王时,她在座位上低垂着脑袋,指甲用力的抠着铅笔顶端的橡皮。
那样的画面即使过去很多年,再次回忆,依旧刻骨铭心。
而妈妈要求过她的第二件事,是不能触碰厨房的刀具。
妈妈不放心她,出门时会锁上厨房的门,等到晚上回家时,再重新打开。
其实她知道妈妈怕的是什么。
6岁那年被拐跑后,她砍伤了那里的村民以及拐走自己的人。她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提着镰刀终于找回了家,妈妈却被她满身血污的样子吓到了。
她回去时,希望收获的是妈妈的喜悦,却只收获了恐惧与闪躲。
她知道。
妈妈之所以关着自己,不允许她触碰刀具,是想关住凶兽,拔掉凶兽的爪牙。
她是她妈妈心中的凶兽.
睁开眼,飞过蚊虫、混着碎草的泥土穹顶映入眼底。
这间土屋子里没有电,所以自然没有电扇空调。闷热潮湿的地理环境,感觉空气都不怎么流通,这间屋子睡起来极其不舒服。
小宝擦了把脸上的汗,杂乱的梦境令她这一觉睡得通身不爽。
长长的多爪蜈蚣爬过她的床下。伊尔迷没在土屋的另一张床上躺着,他甚至没在这间屋子里。
从床上起身,她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喝下一口。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土屋的房顶被那些光照得浅淡祥和,但光芒之下的屋子内部,却阴暗得照不进一丝光。
她就这样捧着瓶子一口口喝着水,看窗外明亮的空地上,几个正在比赛丢石子的印安小孩。
这时,脚下的泥土地面动了一下。
“?”
她惊疑的让开几步,就看到漆黑的泥土鼓起了一个大包,那包鼓到极致后向四周散落——一个男人从土里钻了出来。
…………土地公公?
“呼……果然睡在下面要比床上安心很多。”
……这是正常人能说出的话吗?
你把自己活埋了?!
高大的身影缓慢的起身,当他站直身体,不算宽敞的空间顿时变得更加逼仄。伊尔迷的身躯遮挡住窗外本就不富裕的光亮,让室内凝滞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伊尔迷低下头,漆黑的目光落在满脸空白的小宝身上,很自然的打招呼,“呦,早安。”
“……早。”
“既然醒了的话,那我正好要问你件事。”
“什么?”
“其实从昨晚开始,我的脑子里一直都有一个疑惑。”
背对窗口的身影似乎将屋内仅存的光亮驱赶到了外面,屋内的光线一暗再暗,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你为什么会在意那孩子的遭遇?”
藏在黑暗中的眼眸有如实质般压过来,带着洞察一切的味道。
“是因为感同身受吗?”
直指核心的发问。
小宝脊背一紧。
“……没有,只是单纯的同情罢了。”
“说谎。”
他毫不留情的揭穿。
“……”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干预别人私事的人。你昨晚的表情看起来很在意。”他幽幽的说,“不要反驳我。我判断事物自有一套准则,从来没出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