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酒(3/3)
慕容寂笑了笑拦住他,又解闷似的拉了拉衣领,眉眼含笑说:“不妨事,我身子热,不惧寒。”
萧墓说:“现在放肆,老来伤时,便受不住了。”
慕容寂笑话他:“萧兄,你好像一个老学究。”
但古朴典雅的窗格,依然轻轻地在萧墓手中合上。
自幼,萧墓便在雪谷长大。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面对的都只有皑皑白雪,和一个性情古怪莫名的师父。为了摆脱乏闷,他试过许多种方法找乐子。包括但不限于下棋,观星,平画等等.....即便是乐律方面,也有一定的造诣。
今日遇到投机至极,一见如故的好友,萧墓心中快活无比,即便是效仿古人“清啸”几声,他也觉得不为过。
想了想,萧墓拔出刀来,同慕容寂说:“古有弹剑而歌,却从无‘击刀而歌’。不如我们今天试试。”
慕容寂微笑道:“如果萧兄‘击刀而歌’,那么我便舞剑相庆。”
不弃剑雪白的光华自剑鞘泄出,慕容寂拔剑离席,自空中挽出一道漂亮的剑花,与萧墓击节的韵律相合起来。
慕容寂身形单薄,但是他持剑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骤然改变。
变得凛然,变得杀气纵横,如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与威压,无人敢撄其锋芒。
月悬当空,竹林中的白衣人如鹤入云。
萧墓看着慕容寂的动作与身形,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噌——”的一声,慕容寂悍然收剑。
雪色长锋尚握于当胸,一线剑锋指向天际。
“萧兄,如何?”
慕容寂身上出了层薄汗,他笑着抹了把额头,笑盈盈地望向萧墓问。
萧墓无比认真地回答:“此剑舞当绝代。”
那一夜,萧墓自离开雪谷,离开师门,游离四方大半年以来最欢欣的一夜。
后来,他过了十年,百年,又为这句话补上了一个限定——
那是他此生最欢欣的一夜。
二人就这么且歌且饮酒,不知不觉间,都逐渐醉得稀里糊涂,躺倒在地面上。
萧墓抱着怀中的酒坛,眼眶明亮湿润,是那种困倦疲惫,却兴奋快活到不愿睡去的神态。
慕容寂在堂下,手中还攥着自己的剑。月华自窗外泄入,白溶溶地浇在萧墓与他二人的身上、冰凉的地板前、寒意微凛的剑端上。
慕容寂忽然想到什么,像一个玩心大起的孩童一般,他骤然把剑气输送到剑端上——
一枝皎白的空灵莲花盛开在剑端。
那是比需依靠实体莲种催开菡萏更加“高级”的玩法,意境所成全凭剑气,举世能够做到的不出五人。
慕容寂把剑莲挑到萧墓身后,像是要给人一个惊喜似的,笑意满满地道了一声:
“萧兄。”
萧墓闻言,下意识转首去看。
只见月光下,一衣冠胜雪的白衣人,一灵动不可方物的菡萏。
哎呀,那是何等风华绝代的少年剑修,何等明朗无双的少时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