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27/37)
李秀色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摸了摸脑袋道:“原来是落叶, 我还以为有虫子呢!多谢世子,哈哈。”
颜元今没说话,只用指腹轻轻摩挲起叶上的纹路,慢慢把玩起来,而后看着这片叶,忽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她喜欢泽幼。”
小娘子一愣,摸脑袋的手怔住,这会儿真有些没头没脑起来,下意识道:“什么?”
“他们幼时相交,应当是情谊匪浅,算起来,或许还是私定终身了的。”
李秀色忍不住朝他看去,颜元今说话的语气颇有些淡淡,很是平静的模样,只是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将叶子沿着纹路一点点私下,语气轻飘飘的:“这些也是听旁人所说,我对他知晓得不多,只知她是在他入宫做了阉人后方才嫁入了王府,并非自愿,对那位失了心疯的王爷约莫是恨极了。只可惜杀他不得,也杀己不得,多半是想来想去,便只好杀我了。”
“…… ”语气从容得让李秀色都有些咂舌。
叶子快被撕秃,只剩下最后一点,广陵王世子无意识地将这剩下一点慢慢去碾碎,原本略显暧昧的动作此刻只剩下残忍,指尖上残留下淡绿色的汁液。
“可本世子终究还是没丢了这条命,还这般不人不鬼地活了下来,想来也当是天意。”他慢条斯理地道:“那你说,该死的或许应不应当是他们?”
颜元今在笑着问她,李秀色却笑不出来。
她想了想道:“世子不喜道士,是因度衣真人,不喜太监,便是因泽幼?”
颜元今没有回答,掏了桃花帕子不紧不慢地擦着手,半晌才忽然道:“你可知他生了什么样子?”
李秀色一愣,扶着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她当然知道,谢寅同她说起过,这人面上也同她一般生了胎记。
她回想起当初他第一次见她时满眼的厌恶,总觉得心情又有些复杂起来。
“本世子从前最厌恶他那般的面孔。”颜元今低声说着:“我时常不明白,她喜欢他什么?”
“为他要杀我那一厢情愿的爹,为他要杀了我这个叫她作呕不该存活的孽种,甚至要为他自戕,杀了自己。”他轻轻“呵”了一声,声音忽然添了几分自嘲:“一个阉人,一个貌侵,我想她不是瞎了便是疯了,喜欢他什么?”
李秀色默默听着,不知为何有些不敢吱声。
又听他道:“我自然是不喜太监的,从幼时起,本也绝对不喜像他一样面带胎记的人。”
“我那个只想着日日守着具尸体与广陵王府门楣清誉的爹断不会因此走漏半点风声,不会叫人晓得,堂堂的当朝王妃,倾国倾城的美人,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只心系一个阉官。但我不是,你应当知道,本世子并非什么善人,对泽幼我虽算不上恨,也不会叫他死,却少不了折磨人的法子。”
广陵王世子淡淡说完,却又抬头:“否则我找不到开心的理由。”
他轻嗤一声:“叫所有人不痛快,便是本世子唯一痛快的事。”
小郎君语气有些轻松得过分,仿若只剩下嘲讽的情绪,这过去的伤疤揭得如此轻易,却完全以自己身为恶人的角度。
李秀色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沉默许久,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快要触碰到自己额间,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抓住。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颜元今看着她道:“那只是从前。”
李秀色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解释这个,将手腕自他掌心抽了回去:“我知道世子的意思,我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