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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应该是一只漂亮的怪物,有着漂亮的鱼尾巴,有着自由的生活。
而现在, 她漂亮的尾巴上被拔去了坚硬的鳞片, 藏于鳞片之下的躯体被人用刀划开,割下一块又一块属于她的非人血肉, 伤口在水中腐烂;她也被人锁了起来,锁在一个小小的水牢中,无法挣扎,不得自由。
“你,没事吧?”被开启的门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扎着包子头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她惧怕地看着被锁起来的西初,又掩藏不住自己的那点小小心思。
这并不是西初第一次听到人的声音,早在几天前,在她反复陷入昏睡时,时常会在睡梦中听到声音,一些奇怪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在说,怪物。
他们拔掉了西初的鳞片,他们说鲛人的血肉可以长生不死。
他们又说村子里死了好多人,都是她这个怪物害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能够带给人长生的鲛人,她是怪物,祸害人的怪物。
西初没有抬头,她的尾巴也被锁了起来,浑身上下都用铁链结结实实地缠紧,在海中时她的尾巴明明稍微动一下都能将巨石瞬间变成若干碎石,可不知怎的,她没有一点力气,尾巴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拿着软趴趴的棉花去敲击石块。
不痛,可也无用。
外头的少女走了进来,她蹑手蹑脚地走过被水漫过的台阶,一级、两级……她在第五级的台阶上停了下来。
从她的距离上似乎很容易就能看到西初的现况,她用着很是心疼的目光注视着西初的尾巴,出口的言语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的颤音,“一定很疼吧?”
她说着话,眼泪跟着一块滚落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们这样子伤害你。”
疼吗?
西初迟钝地想着,她依旧看着自己的尾巴,她想:好疼呀。
她的尾巴,应该好疼好疼好疼呀。
应该是好疼的。
西初不知道疼不疼,不知道尾巴是不是很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疼,她好像确实很疼,可到底哪里疼呢?满是伤痕的尾巴在疼还是被铁链紧锁住的双手疼呢?
不知道,不知道,她不知道哪里疼。
哭泣的少女胡乱抹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她哽咽地说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村子里的人都很生气,他们说要杀了你,你害死了我们好多人,阿德哥说明天要烧了你……”
“怎么办?”
“阿爹说鲛人很厉害的,鲛人是我们的神,你,如果是神的话,如果你是我们的神的话,拜托你,救救大家吧,救救——”
她的话戛然而止,愤怒的男声打断了她,“小纱你在做什么?”
少女猛地回头,她惊惧地跌了半步,连忙稳住后着急地回答着:“没,没什么,我,我只是,来,来看看它还活着吗……”
“跟我回去,少来这里,那是怪物,它害了村里的人,大家都死了,都是它的错。”
男人走下台阶,揪住了少女的后襟,将她提了起来,他凶恶的话语落在了西初的耳中,西初的身体微颤,她缓慢地抬起头,被合上了的门将里头的光一点一点抽取走,只听到一声“咔”,她的世界再度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黑暗之中响起,西初不停不停扯动着身体的锁链,在力气再度溃散之前,她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
小渔村很平静,村子里的孩子欢声笑语,妇人在家中劳作,男人在外捕鱼,每日夜里出海,到了清晨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