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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为了得到什么东西就注定要失去其他东西的话。
那么西初呢?
一直一直不断地活过来,拥有着近乎无限性命的她,为什么没有付出应当的代价呢?
不是说生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吗?
还有什么代价能比得过生命贵重呢?
那么,她又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地得到新生的机会呢?
“那便不说了。”楼洇说着。
她的模样轻松,看不出几分的异常。
西初觉得不对,她应当更执拗一些,与她辩驳着,继续着她那让自己不喜欢的发言。
但……那又怎么样呢?
楼洇继续说下去又怎么样?
西初除了反驳这些话又能做到什么?
西初什么都做不到。
西初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事情在她面前发生,她无法解决,无法摆脱,只得看着那些事情尘埃落定。
而她大可从痛苦之中一走了之,再度醒来,过去的那些事又与她无关了。
她又会变成另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
她忍不住心里的那份不甘,忍不住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那些痛楚。
她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袖,低着头又不敢去看轮椅上的人。
西初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太好,分明是她的情绪作祟,却要压着一个一无所知的人质问着。
“你的人生,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你往后要失去什么,要得到什么也都是注定好了的存在,便不会觉得心有不甘吗?”
好似有人往平静的海面丢下了一颗石子,西初看见层层的波纹荡漾开来,处于中心处的人朝着她投来了凉薄的目光。
西初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不离身的扇子被她打开又合上,她垂下眸,低声道:“……自是不甘的。”
她竭力笑着,像是将一张温柔的假面给戴到了脸上,努力地去释放着旁人所喜的亲和,让自己变得与他人口中的平易近人一般无二。
“小姐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所以小姐我足以坦然微笑着送别着我应当失去的所有,小姐我对自己这一生很满意。”
西初动了动唇瓣,目光相交之时,轮椅上的小姐卸下了假面,她再一次地说出许久以前就曾说过的话,那不被西初放到心上的话,“可小姐我啊,再怎么天纵奇才,非常人能比,也只是一个拥有着短暂寿数的凡人,又怎能如圣人一般,说上一句小姐我心甘情愿,因为那便是小姐的命,所以小姐我无怨无悔呢?”
“楼洇。”西初轻喊着她的名字,这是自认识以来,西初第一次喊她的姓名,很奇怪的感觉。
要想和一个人建立关系,那么便要从姓名开始,所以一开始她们互通了姓名。
她知道了整日笑得漫不经心的小姐叫做楼洇,是个东雨人,来北阴是有着自己的工作。
楼洇说自己什么都知道,于是对着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她什么都知道,因而总是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去评论,所有的事情于她而言就仅仅只是乐子。
她们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也不算短。
她知道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叫做七窍,她和她都会喊着七窍的名字,因为只有那样子,她们想要找的人才会回头应她们一声。
但她没有喊过楼洇的姓名,楼洇也没有喊过她一次。
西初觉得楼洇这个人好奇怪啊,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奇怪呢?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