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300(20/28)
若是不识字的话怎么看得懂那一本又一本的账本, 怎么能够管理着整个容家商行, 又怎么能够做到很多西初光是看着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呢?
她在这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西初以为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会和住在这里的另一个人一起离开这里。她们会去南雪,因为西初从未去过那里, 不过朱槿不喜欢南雪, 那去西晴也不错, 若是连西晴也不喜欢,那就去北阴好了, 这个世界那么大,她们总是能在某处找到自己的安身之处的。
人这一生看似短暂,真过起来又仿佛见不到尽头,西初想这一辈子很长,她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她摸了下自己的脖颈,过去的疼痛好似残留在了自己的颈间, 西初有那么一瞬呼吸不上来, 她慢慢蹲下,另一只手扶住了一边的椅子。
西初蹲在地上, 蹲了很久。
屋里很静,风拂过、叶落下,微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中悄然响起。
在雪楠院住下的第一日西初便没有睡着。
早晨天未亮她便去给自己打了水,简单洗漱后她就坐在院中发呆。
院门口是她常蹲的地方,那时候她刚来,朱槿又很忙,西初一个人害怕不是蹲在门里就是蹲在门外等着她回来。
那时她每每抬头总是能瞧见一脸温柔笑意的朱槿。
现在的西初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蹲在门口等着别人回家的西初了。
西初站在门前看着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前些日子似乎下了雨,泥中埋了截树枝。
她伸出手将树枝从土中挖了出来。
是被削去了外皮,变得光润的一截枝。
是她曾经拿着在地上书写过的一截枝。
再往外,从敞开的院门望出去,是两排行道树,西初最多只敢走到第几棵呢?
一棵。
两棵。
三棵。
……
她记不太清楚了。
雪楠院很少会有人过来,不管是过去还繁荣的容家还是现在悄无声息的容家,在这里西初很少能见到外人。
她总是害怕与人碰上,害怕再遇见一个人会抓着自己往水里丢,她有很多害怕的事物,最害怕的还是人。
与人接触很害怕,见到陌生人很害怕。
真奇怪,明明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的。
西初感觉到脸上有一点湿意,陌生的滋味将她淹没,让站立在树旁的她格外的慌张。
慌张到她觉得格外奇怪。
她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湿润,擦拭了许多下整只手都被沾湿后,西初放弃了挣扎,她缓缓蹲了下去,将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中。
正如过去,害怕不安到不敢动弹只得蹲在树旁等在离去的人归家一般。
*
容家,佛心斋中。
先前住在此间的是容家的老太爷,自打容家大小姐故去,这位老太爷成亲后便搬进了此处,设了神龛,日夜在神龛前诵经。
而今容家老太爷也故去,神龛就被撤了去,改作了容家大小姐的灵堂。
遗骸便是放在了龛上,日夜受香火。
楼洇看了个大概,确认了屋中情况后方问:“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陪着她一同来此的雪青悄悄看了她一眼,不敢隐瞒:“半月前。”
现下天还未亮,而这位楼家小姐却在一个时辰前将她喊了起来,拉着她就往这佛心斋来。
昨日她们进来时,她明明吩咐了府中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