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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年前吉音寺贼寇一事让你谨慎起来了?”?
柳烟笑容敛去,漠然又端正道:“既要走水路,不若与后面的船只就近结伴而行。”
这个法子百利无害,柳相集倒是赞许:“甚好,今日太晚了,明日我让人拿我拜帖去。”
柳烟福了福身,带着门口的雪尽回到她们的舱房。
舱房里一片漆黑,雪尽把擎了一路的白蜡烛滴了蜡油,底子粘在木桌上,堪堪照亮了屋子。
这点昏暗的烛光不能看书,不能做针线活,又没有其他事,船上的生活当真是无趣,连多把椅子都难,两人便早早上了床榻。
方才和柳相集的对话让柳烟颇为不虞,此时她没有说话的兴致,阖眸酝酿睡意。
她料想雪尽察觉了她的情绪,或者雪尽还听到了柳相集的话。一个柔软的、温暖的身体轻轻靠过来,依偎着她。
就像那日在冰冷阴寒的地窖,雪尽与她蜷缩在一处,同担着恐惧与战栗。
“姑娘,我在呢。”
船外水面幽深无边,天上疏朗星子亦是无声,世间唯有风声、水声,她们紧紧偎在一处,便多了彼此胸腔中鼓噪不休的心跳声。
柳烟带着身上的雪尽随船身温柔地摇晃,皮肉里渗出绵延不绝的酥麻。
这一瞬间,柳烟身不由己、心甘情愿地任凭自己直坠下去。
坠入枷锁,坠入地府,坠入诸天神佛眼下。
她心苦如黄连,又甘若蜜糖——
是何时对雪尽存了那种心思的呢?
148 ? 柳上烟归19
◎她十七岁生辰那日。◎
多年来, 她与雪尽同进同出,同吃同住,早已被他人视作一人。
即使分明理性如柳烟都会疑惑, 是何时何地蕴生了不该的情愫。
当真是……情不知所起。
不过,柳烟想,一定有那日——
她十七岁生辰那日。
闺阁小姐家的生辰总是不大办的, 多是家里人热闹一下, 赠个生辰礼。
那日, 在京中的嫡亲兄长柳怀湛送了套头面, 从老太太,到二房的叔婶, 再到前院的柳相集,都安安静静, 像忘了这么件事似的。
或许不是忘了, 是压根不知道。
柳烟已经很习惯了,一笑置之。
李嬷嬷很是心疼她,早几日就叮嘱雪尽等人给柳烟热热闹闹在观风院开个席面。
柳烟并不在意,但不想拂大家美意, 便从外头酒楼里叫了两三桌上等席面, 给丫鬟婆子们都发了赏钱,另还让冬霜把酿的桂花酒开了。
有赏钱好酒好席面,这日观风院上上下下都喜气洋洋。
柳烟也喝了两杯桂花酒,她酒量尚可,不会醉。可雪尽是个沾杯倒,奈不过她想喝, 柳烟让她喝了半杯。
起初看还没事, 端端正正坐在那, 再仔细看,脸颊早都熏红成一片了,淡淡的粉,看起来比平日更可爱了,以至于被冬灵她们几个轮流掐脸颊。雪尽不生气,也不躲,只坐在那笑。
柳烟不忍心了,笑骂着把她们赶走:“怎的,就逮着雪尽欺负?”
冬灵哎呀一声:“忘了姑娘还在呢,谁敢当着姑娘面欺负雪尽呢。”
众人笑成一团。
柳烟无奈摇头,让还清醒的冬芸看着大家散了,也不指望其他的小酒鬼们,亲自把雪尽搀回主屋安置休息。
到了雪尽临窗的小床前,把人放下时,柳烟脚边绊着个凳子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