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10/12)
说起来,她与吴家长辈姐妹、雪尽相处不过三年,心中竟比和骨肉至亲还要亲近,越是靠近,越是切切。
路途上大半旬一晃而过,船停在城外码头。
吴府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柳烟跟在柳相集身后,随接应的管事嬷嬷走过去,见到吴家二老爷和六娘七娘九娘。
吴二老爷笑道:“一听烟丫头来,她们仨个个不肯落下,都要来接你!”
三人望着柳烟,最易感怀的六娘眼中已蕴起泪:“终于又见着你了。”
九娘则目露惊艳,从柳烟的芙蓉面看到窈窕身形,惊呼道:“我都不敢认表姐了!”
七娘笑道:“除却我们,还有人也来接你呢。”
柳烟跟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映着漫天霞光的水边,扶风柳下,一辆乌木马车。
丫鬟打开门退到一旁肃立,着粉白裙衫的少女从里头探出身来。
如一支结满柔润花苞的桃树枝从墙内探进春光,柳烟恍然间似见三月花神。
池雪尽下了车,目光流转,寻着柳烟便再不肯动了,笑容如海棠初绽。
“姐姐,一别多年,可还记得我?”-
那年柳烟回了岭南府,她走后,池雪尽总怏怏不乐。
她再不像从前那样热心于宁海侯府的书堂,后来干脆不再去了,在灵籁院中自己看书写字,倒也自得其乐,只是有时觉得那张书案太宽,显得人孤零零的。
尽管如此,池雪尽仍未让人撤换。
有一日收到柳烟搜集到的孤本琴谱,不爱练琴的池雪尽请了位女夫子来教授琴艺,把落灰的古琴捡了起来。
池宿苍关心妹妹,常去问水桂她的近况。
隆冬里池雪尽生了场病,病来得缠绵,好了后也不爱动弹,池宿苍少不得想哄妹妹开心。
水桂只道:“县主平日没甚烦心事,只不喜宴饮,除却和章三娘能说几句话外,不怎么和其他小娘子往来。”
池宿苍道:“我依稀记得她从前并非如此,和吴家那位表姑娘……”
水桂道:“这么多年,也只有柳娘子那一位了,柳娘子回岭南府后,县主与她书信从未断过,极为惦念呢。”
池宿苍思索起来。
去岁他因公差前往岭南府,得知此事的池雪尽提出想同去,他并未同意。
只因家中被池雪尽小时候险些被掳的事吓坏了,她的安危是重中之重。池雪尽也乖巧懂事,极少外出,更遑论出京,那次是唯一一次。
妹妹就这么一位好友,柳相集此人,倒也可用……
池宿苍心下有了盘算。
待事成,他去跟池雪尽说了。
池雪尽开心起来,张罗着给柳烟送东西送信,气色好上不少。
去岭南府的人回来后,将柳府启程的时间带了回来。
池雪尽每日都要算上一算还要几日才能见着柳烟,算一次少一天,觉得怎么都算不尽的时日就在一日日间走到了底,她与姐姐终于重逢。
那日码头接风,池雪尽到底是个外人,匆匆见了面便回了镇国公府,待柳府在京中安顿好,池雪尽头个下帖子邀柳烟来府中相叙。
她特特等在灵籁院门前,柳烟徐徐而来,朗日清风吹得她青衫如绿水生皱,腰盈盈一握,神清骨秀。
池雪尽明明看到她,却并不迎,只含笑等柳烟走到近前。
柳烟颇为端正地行了个礼,声音清雅:“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