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2/3)
他知道君止伤势很重,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治。
君止半天没察觉到异动,还以为那突然出现的好心人已经走远了。直到肢体接触再度传来——他感到有人双手拉过了他的双臂,笨拙地摆弄着,似乎是想将他背起来。
君止一时间有些无奈,有些感激,又有些替那人着急:“我知道你有法宝护身……”他想起了刚刚浮现在眼前的金色玉兰花,轻声叹了口气:“可是到了梦魔那个级别……什么符咒法器都没有用……连止戈剑也不行……你还是快点离开吧,不要管我了。”
话音刚落,对方果然不动了。
季丹心身子僵直,死死地盯着君止露出的半截小臂。
当他试图扶起对方时,不小心撩到了君止被划破的半截衣袖。
月光下,君止小臂上的旧伤痕猝不及防地刺痛了季丹心的眼。
少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差点以为是自己的伤疤转移到了君止身上。
季丹心定了定心神,然后迟疑地、小心翼翼地、大着胆子地将君止的衣袖又向上撩了撩。
君止胳膊上的伤都有些年份了,并且疤痕已经很淡了,应该是很小的时候留下的。
似曾相识的伤痕一下子点燃了童年的痛苦回忆。季丹心知道,手臂上是最容易留下这些疤的,因为被打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护住头部……
他还知道,即便幼年受过的伤好了,这些伤疤也永远不会消失,会就这样淡淡地跟着他们一辈子。
季丹心将目光转移到了君止的脸上。
原来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也藏着这样的伤疤。
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也有那样不幸的童年吗?也有因为伤痛和绝望而辗转难眠的漫漫长夜吗?
季丹心看着君止,突然明白了刚刚在别墅内,君止望向自己小臂的一瞬间,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是什么意思。
他猜想自己此刻也是同样的眼神。
那原来不是单纯的怜悯,更是同病相怜的感慨,是感同身受的将心比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留下这样的伤有多痛。
君止感到对方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动物正在用鼻尖轻蹭着自己的衣袖,动作中透露出小心翼翼的亲昵。
此时此刻,这样的亲昵使他感到说不出的欣慰。
他第三次劝道:“快走吧。”
可是对方没有停手,君止感到自己的胳膊被紧紧地扎了起来,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帮自己止血。
那一刻,君止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已经失声了——他难道根本没说出那些话,只是干动了动嘴皮?
对方并不专业的包扎手法让他确定这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应该不是公会的人。那么自己应该也不认识他,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至今不肯放手。
君止急切地、费力地试图再跟那人解释一二,可那人不由分说地拉过了他的右手,在他的掌心中写道——
“我带你走。”
那人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震裂的虎口,轻轻划过他的掌心。猫挠一样,微微发痒。
君止的小指一颤。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让他心中某块角落突然开始塌方。
他在过去十几年间一直充当着“守护者”的角色,出生入死、冲锋陷阵,他也都心甘情愿。
可现在有人对他说:“我带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