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拾肆(捉虫)(2/3)
周子濯盯着秦漪看了片刻,她今日着一袭白色裙衫,发髻朴素无华,衬得浑身略显清冷,姣好面容未施粉黛,遮不住满目憔悴,往日那双澄亮眸子已看不见半点光彩,就如珍珠蒙了一层灰尘。
适才虽只短暂一眼,他明显察觉出,她在有意疏离,意识到这点,他心底掠过几分说不出意味的情绪。
“走吧,我随你同去。”
秦漪怔然回望,而他仍是那副淡漠神情,想必之所以这般做也非自己情愿。
她垂下眼帘,语气波澜不兴:“不必了,夫君公务繁忙,妾身自己去就是。”
说罢她转身上马车,突然间,手腕被他一把攥住。
“你可是还在怪我?”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瑟缩一下,下意识便想挣脱开,周子濯微愣,转而加重手下力气,声音也不自觉冷下来。
“绾梅,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让她所有感受全部泯灭,她渐渐不再挣扎,无力地笑了笑:“那便有劳夫君了。”
周子濯心口有些沉闷,挑起帘子自先上了马车。
先秦夫人柳氏葬在四清山半山腰坡下,距城中约莫一个半时辰的路程,但近几日接连下雨,郊外土路泥泞不大好走,是以比往日多花了不少时间。
马车内,二人相对而坐皆未言语,秦漪缩在角落里两眼微阖,余光中瞥见他眉头紧皱,面色也不怎么好看。
迟疑半晌,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周子濯抬手按按眉心,淡淡道:“无事。”
一问一答,两人又都沉默下来。
马车悠悠晃晃在林中行驶,直到午时才抵达,软帘挑起,秦漪被周子濯搀着走下马车,他从宝画手中接过油纸伞撑在她头顶,不知情者看见这一幕,定会以为这是对恩爱小夫妻。
石台下布满青苔,秦漪脚下打滑险些跌倒,周子濯及时抬手将她捞住,又叮咛道:“小心些。”
她被他紧紧揽着,除却大婚夜,这是她第二回离他这般亲近。
心底涌上一抹淡淡的忧伤,又掺杂着些许委屈,她无措地攥紧手指,连呼吸也放慢了点,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周子濯覆在她肩头的指尖微微发烫,待走到平坦小路时将她松开,沉吟片刻开口道:“绾梅,念月只是府中一个丫头,你不必因她与我置气,至于抬为姨娘也只是我一时气话。”
闻言,秦漪有些晃神,她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求和。
“下月府中摆宴,我不想这等日子全府上下因你我二人这般沉闷,这段时间你操劳诸事辛苦了,待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出去走走。”
秦漪垂首不语,心底忍不住苦笑,原以为他当真觉出有愧,所以主动哄她,可原来不过是为了大局着想,安抚她也不过是想让府中回归安宁,让宴席不出差错。
良久,她点点头,“好。”
柳氏墓前果然长了不少枯草,秦漪心头酸楚,待宝珍将蒲团放好后便跪了下去,娘亲已去世多年,可她没有一日不思念。
若娘还在,她定不会如今日这般,受了委屈只能活生生咽进肚里。
周子濯撑着伞,目光凝在她白净的脸上,本以为她会痛哭一场,可她只那样跪着一言不发,好似一具被夺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他恍然想起秦夫人祭礼那日,秦漪也是这般,只不过彼时的她更怯懦许多,瘦小玲珑的一个小姑娘,一身丧服跪在灵堂里,可面对失母之痛却没有掉半点眼泪。
也是这个故作坚强的小丫头,看见他时瞬间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