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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不少?”牛二郎急道,“似姑娘这样猛练,再过几日都能做我的师父了。只是你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这才哪到哪啊?”清殊不屑地轻笑,但还是顺从地下马,手里的马鞭一甩一甩,漫不经心地往外走。
比起高考集训,这种强度的锻炼真不算甚么。还是古人太娇贵,系统性的突击训练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然就等着大考丢人。
牛二郎在后面絮絮叨叨,清殊左耳进右耳出,甩着鞭子吊儿郎当,偶尔敷衍:“嗯,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清殊低着头神游似的走路,忽然间,耳边一直环绕的牛二郎嗡嗡声,突然消失。
清殊回头道:“怎么不说话了?”
牛二郎挤眉弄眼,杀鸡抹脖似的使眼色。
清殊意识不对,缓缓回头,只见晏徽云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双臂环胸,垂头倚靠着墙壁,是一副久候多时的架势。
听见动静,少年倏然抬眸。
牛二郎像被他的眼神刮到,忙不迭拱手:“世子殿下万安,小人先告辞。”
一时之间,长长的街巷只剩二人相对而立。
“为何躲我?”他开门见山。
清殊定定瞧了他一眼,然后飞速敛下眼底的情绪,“没有躲,只是不巧罢了。”
她贴着墙根走,想飞速地略过他,却被他抓住胳膊,拎到了面前,被迫和他对视。
“我再问你一遍。”他一字一句,冷声道,“为何躲我?我只听实话。”
因为离得很近,她一抬头,甚至能看到他额头的青筋。
一瞬间,清殊被他的气势压制,可是后一秒,她的心底燃起无名怒火。
那把火在她心里烧了几天几夜!
这些天,她发狠练习骑术,也就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只要空了一时半刻,她就控制不住地想那些事情。
她只要一想到,眼前的人已经和其他人有过肌肤之亲,她简直要喘不过气!有时是气得想扇他巴掌,质问他为何要对自己好!早知如此,不如不认识!
有时,是麻痹自己,不断催眠说,他是古代人,你不能用现代的价值观去衡量一个古人的道德,那不公平。你看,他对你好是实实在在的,这就够了,你又何必去计较所谓通房?!
在这个念头燃起的一瞬间,她几乎是立刻痛骂自己!
可悲啊可悲,曲清殊你所谓的骨气,在一个男人面前,就这么贱吗!贱到和另一个女人去比出身,比所谓正妻,所谓通房?!那个被当作物件的女子,何其无辜?是她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吗?是她甘愿当暖床丫鬟吗?而你自诩出淤泥而不染,永远不会被这个世俗所改变,又是多么讽刺?
为了找到能够说服自己道德的借口,不惜蒙骗自己,只为继续喜欢他。
这样的喜欢,太廉价,太悲哀。
她眼底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化为平静。
“晏徽云,方才有那么一刻,我很想直接了当地问你,可我话到嘴边,发觉自己有些承受不住。”
当周围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所执着的那个问题,肤浅得如同幼儿般可笑时,她就意识到,这个答案大概率不会如她意。
在脑中揣测尚且难受,如果当真直面这个回答,莫过于尖刀破开心脏,鲜血淋漓。
眼前这个人,曾经亲手给她上药,为她出头,替她兜下所有的祸事。
实在是很好很好,很难让人不喜欢。
可是,他们之间的差异太过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