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钗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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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郎君,是夫君。”他浑然不知害臊为何物,老神在在,“世上有谁规定夫君不能给娘子穿鞋?”

“你……”清懿不欲同他辩,只任由他去。

从清懿的角度看,他蹲着身,微垂头,鼻梁挺直,唇角微抿,俊逸的眉眼透着认真。

也许是生来淡漠,她很少这样打量旁人,又也许是记性好,但凡扫过一眼的人,她总能记住,于是视线从不会多流连。

那日御宴初见,她其实认得这位名声在外的郎君。不过,那时的他远在天边,即便那张脸在平淡的记忆显得如此独特鲜明,她也并不觉得需要格外注目。

往后种种相遇,这张脸一次又一次出现,清懿也记不清,究竟何时起,那个瞩目的人,成了她生命里的寻常。

在这个同样寻常的傍晚,她第一次专注地打量一个人,从额头到眉眼,从鼻梁到下颌。

有一瞬,她恍然地想,当初琼林夜宴,那个囚在四方宅院不得出的小官家女儿,会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身旁那位如隔天堑的郎君,会带她出京游玩,会为她躬身穿鞋?

“袁兆,你不必如此。”清懿突然道,“你不必迁就我。”

袁兆抬头看她,眸光微动,片刻后才笑道:“你觉得我这样是刻意迁就你吗?”

清懿反问:“不是吗?”

他们没有挑明的是,从亭离山表明心意起,即便情感上不分高低,可天然的地位差距,终归横亘在眼前。

低处的人总不如高处的那位自在。

无论是在意,还是忽视,高处的人在感情里始终有主动权。

而感情的事,是最不由人做主的。清醒也好,沉迷也罢,都是一瞬间的转变。

低位者往往有所顾虑,不肯轻易全盘托出自己的心思。事事小心,事事拘谨,生怕守不住自己的心,怕伤害,也怕伤心。

清懿每说一句话,总是习惯性思量许久,这一回,她同样如此。

“你做了很多本不必去做的事情,正如你说,不要我因为‘对我好’而喜欢某一人。现下我也这样觉得。我既然喜欢的是你,便不需要你刻意对我太好,只为安抚我太过敏锐的自尊心。”

她顿了顿,直视他,缓缓道:“我既然敢对你坦白,那就意味着我早便想好了自己的处境。你今后会否变心,我又会沦落到何种田地,那都是我选的路。”

“所以,你不必刻意放下身段对我好,此一时彼一时,你如今的好,未必不是日后叫我难受的反衬。”

清懿说完,垂着眸不再看他。

袁兆的神情在听到这段话时越来越奇怪,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何笃定我是刻意讨好你?你没见过寻常做夫君的为娘子做这些,就觉得我稀奇,猜测我是一时兴起?”

清懿看向他:“是又如何?你身边的王公贵胄,有几个同你一般做派。”

莫说天家,单是城里随处可见的平民百姓,无论在外多窝囊的男人,只要回了家,就是女人的天,就有颐指气使的权力。

从小到大,哪一家不是如此?只是高门妆点得体面些罢了。可内里一瞧,芯子还不是男尊女卑?

袁兆摆摆手,打断道:“不,我只问你,我这样做,你喜不喜欢,高不高兴?”

清懿迟疑片刻,不答话。

“那就是高兴。”袁兆盯着她的眼睛,大笑道,“别人怎样做夫君,我管不着。我只晓得在我这里,头一个要紧的就是对媳妇好。给你当牛做马,是我心甘情愿。”

清懿顿了片刻,想要略过这个话题,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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