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20(19/76)
没有攻齐派,也许就不会有谋逆案?楚子般当然不会这么天真,但迁怒本是人之常情。
每次听人谈到攻齐,他总会陷入难以言说的尴尬,虽然避免楚国攻齐,本就是他出使到来的一大目的 。
谢涵抿了下唇。沉默里,二人已经进了翠羽殿。若说原本是单纯地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现在楚子般对霍无恤的心情就要复杂得多,但最终,他掏出一方素绢,给了谢涵。
谢涵奇怪,一打开,面色一变。
楚子般端着茶碗,用碗盖轻轻撇去浮沫,呷一口,驱散一路的寒意,“这是王叔的遗愿。但霍将军又是寡人的救命恩人。所以,寡人很矛盾。”
谢涵捏起素绢,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如果矛盾,表哥就不会把这信给我看了不是吗?你内心已经做好了选择。”
楚子般又喝一口茶,“只要你答应寡人,不会有他攻打楚国的一天。你能答应吗?”
谢涵一顿。
就是这一点停顿的功夫,楚子般似乎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你在犹豫?”
谢涵轻笑一声,“你不变,我不变。”
楚子般深深注视着他,将茶碗放下,“寡人要你替霍无恤发誓,一生不会攻打楚国。”
谢涵五指猛然攥紧,“你要我发誓?”他忽又笑了笑,“发毒誓吗?”
楚子般偏开头,“什么誓言都可以,胖五十斤、长痘痘也可以。史官入座,提笔。”
一黄衣史官抱着竹简自己找了个座位,握着笔看谢涵,似乎是在等待他的誓言好记录。
“皇天在上,楚地英灵,今我谢涵在此立誓,除非楚国先行攻打我国反击,否则一生不会令霍无恤动兵楚国,有违此誓,生与诸亲断绝,死亦不入轮回,人神共戮,列国共讨之。”
“生与诸亲断绝。”楚子般重复了下这句话,挥了挥手,等史官退出去后,闭目叹息,“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每个人都有他的立场与想法,我不敢相信所谓的情分了。”
谢涵倏忽心软了,“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不是也犹豫了?”早不是四年前了,那么多事过去,他好像已经不能一口烂漫地说:你不变,我不变了 。
楚子般忽然睁开眼,几步下来,握着谢涵的手,“涵儿,我替你向齐国施压,我捧你重新做齐太子罢。姑父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蛊惑,我们两国关系才会若即若离,若你做齐公我为楚王,边境定然百年无忧,还可携手荡平天下。霍无恤要是真的这么天子卓绝,可以拿我两国帅印。”
他眼睛很亮,又像是昨晚以前的楚子般了。
谢涵白他一眼,“这是这么容易的事吗?太子现在好好的呢。”说完又小声道:“如果以后真的有这种机会,我喊你。”
等对方走后,谢涵来到霍无恤床边。对方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我竟然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打个棍子给颗甜枣。”瞧着对方睡颜,谢涵忽然觉得有些累了——一夜没睡,是该累了。他爬上床,撩起对方不久前开始蓄出来的厚刘海,轻吻了下对方那“×”字疤痕,淡粉色的,很可爱。
他缩回头准备在对方身侧睡一会儿,结果缩回头、缩回头、没缩回去,瞧着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大眼睛,忽然有股淡淡的尴尬,“你醒了?”党阙你完了,你再不是对病人预后了如指掌的神医了。
霍无恤直愣愣瞧着他,呆呆道:“被你吻醒了。”
谢涵:……!
霍无恤苍白的脸上露出讶然之色,不禁抬手伸向谢涵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