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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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可怜极了。

祁慎心中一动——他来的时候多半是夜里,所以很少见到阮阮练功,这算是第一次吧。

她是江家唯一的女儿,自小娇养,穿最柔软的衣裙,用最珍贵的器具,如珠如玉,自是没吃过什么苦,娇贵得很,可自从进了别院,她便吃了从未吃过的苦,也吃了许多人都吃不了的苦。

萧白石只有她一个弟子,自是倾囊相授,所以对她的管教极严厉,她稍稍偷懒,便被萧白石的戒尺打得哭闹不停。

可哭闹只在父母面前才有用,萧白石自然不吃这一套,于是她渐渐学会了忍耐,咬着牙刻苦练功。

祁慎为什么要让她学舞呢,自然是想要有一天,让阮阮成为杀死司马长平的一把刀,这并不是一把真切的刀,而是让她成为催发长安百姓口诛皇帝的刀。

让她亲手给江家的二百多口人报仇。

除此之外,祁慎是想看阮阮跳舞的,想看着她,自由,无惧,无羁地舞蹈,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阮阮恣意为他舞一曲,赎他这以身为牢,以身为筏,人弃鬼厌的二十一年。

可他从没问过阮阮:阮儿你想不想跳舞。

你愿意吃那么多的苦吗?你会不会……只想远离这些肮脏龌龊的阴谋?

眼前的少女哭丧着脸,眼睛也红红的,显然是才哭过的样子。

祁慎的嗓子有些干,他的心跳得很快,而少女也发现了他的存在,头上顶的碗歪了歪险些掉下来,多亏祁慎伸手接住,只是半碗水却还是浇在了小姑娘的脸上。

小姑娘退后几步,有些惊恐,“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你快走,不然我就叫师傅了!”

为了不让萧白石出现,祁慎撒了谎,“我是慎儿的……叔叔。”

“叔叔?”小姑娘的脸上都是疑问,却依旧戒备着,“他说他没有亲人了,你不是他叔叔。”

祁慎蹲下,展现出了有生以来最和善的笑容,“那你看我和他长得像不像?”

毕竟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能不被骗,竟认真打量起祁慎的脸来,她的眼里渐渐亮了起来,伸手指着祁慎耳鬓间的一颗小痣,惊喜道:“你这里也有一颗痣!你长得也和他好像,你真的是他叔叔?”

祁慎点点头,“我真的是他叔叔。”

小姑娘眼中却忽然满是哀伤,她低着头,双手捂住脸,肩膀一颤一颤的。

祁慎一慌,不知道怎么惹了阮阮哭,正要开口,小姑娘却冲进了他怀里,她仰起头,眼睛水哒哒的,声音软糯好听,带着云梦州特有的口音,“你还活着怎么不来找他啊!他说自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他好伤心的!”

“他”自然是指祁慎自己……

那是熹平四年的中秋节,与家人团圆的重要节日,少年的祁慎腿骨被一寸寸打断,父母兄长死了整整一年,无碑无坟,他被皇帝当成一个安抚凉州的工具,当成一个堵住悠悠众口的玩物,丢弃在赐号“忠顺”的侯府中。

那时他没遇到紫玄真人,也没有什么仙人骨,只不过一具残躯,一双废腿,身处地狱,哪里有心思过什么节。

他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那轮圆满的月亮,只觉讽刺。

但旁边的小姑娘却很开心,她双手捧着月饼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然后再喝一口热热的茶,眼角都是欢喜雀跃。

她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再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然后低头继续吃月饼。

许久,小姑娘终于吃完了一整块甜腻的月饼,她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直到月亮渐渐落下,小姑娘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少年祁慎,“师傅说中秋节是要和家人团圆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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