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影后睡醒了(3/4)
身后传来脚步声,郑禹棠拿来一封信。“我爸留给你的。”他递过来就走到房子另一边,远远地坐下了。
段竹站在桌边,拆开了信封。
“……小竹,你回来了吗?很抱歉,我的身体迅速衰败,作为朋友,不能帮你回来,眼看着你二十年的人生被一点点毁掉。对于你的忽然离去,我调查不出任何原因,甚至有一种力量隐隐阻止着我。我想要托付给别人,然而小棠心智太不成熟,你的师兄,他似乎被你的事打击到,我至今联系不上他……只好留给你这封信,我感到你总有回来的一日。……以我多出来的几十年经历,想要告诉你,人生最渺小的就是过去的挫折,将这几十年一点点放大,它像一条奔涌的长河,难以不裹挟泥沙,却无法阻止奔涌的流向。……”
郑禹棠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口的沙发上晒太阳,他不喜欢晒太阳,但老郑在这栋房子里时,常常就这么坐在这里看着外面——
好吧,现在也不能理解。阳光好刺眼。
他转了转椅子,余光始终跟着房间另一头的那个人。
不知道老爸给她写了什么?不会是让她管教自己吧?噫——他打心底嫌弃了这个可能。他现在已经二十岁,是郑家继承人,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再也不是……
他渐渐从余光转为目光,段竹丝毫没察觉他的打量。
他从来都是用暗处的目光偷偷看她,从楼上的窗格中、栅栏的缝隙里、隔着其他人或花丛灌木……鲜少有这样直视的时候,心脏不禁咚咚跳起来。
他嫌弃地轻轻锤了锤心口。
明明已经快十年过去,即使是她,脸上也有了风霜的颜色。
他目光从她的身上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始终离不开她,像被线牵着的风筝。
段竹读的很慢,也渐渐读完——
“你曾问我,为什么在我妻子死后,还坚持不接纳别人。那不是坚持,是一种顺从,对于爱的顺从,对于心和人生亦是,当你重新回来,不知你会面临怎样的困境,但你还是那一刻的你,顺从你的自我,不要被这些错乱的时光所扰……无论是段老先生,还是我,都会在另一处等待此时的你……这封信,我令小棠在你主动找来看我时交给你,希望不会有错。”
她把信纸拿远,擦掉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一只手递过来纸,段竹道谢接过。
郑禹棠站在她身边,对信上内容没有半点兴趣了。看着段竹失落伤心的模样,他垂在身旁的手臂动了动,忽然很想抱抱她。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真的。
但他手刚动起来,段竹忽然抬头,他立刻收回来。绷在身侧。
段竹没有注意:“谢谢你,这封信我可以拿走吗?”
“当然。”郑禹棠干巴巴地偏过脸说。
其实他太过紧张,完全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就算她这时候问的是“你的家产可以送给我吗”,他大概也是一样的回答。
两人走出小屋,在起伏的草坪上缓缓走着。段竹说:“郑先生去世那时,很抱歉我拒绝过来了。”
郑禹棠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是三年前,他父亲久病而逝,他情绪起伏不定,时而放纵、时而消沉,葬礼后第三天晚上忽然给她打电话,问她能不能来看看自己。
他那时真是疯了,不受控制,或者是梦游,竟然打电话给这个三年没见的,连葬礼都不来的冷酷女人。而她当然是拒绝掉。
更可恶的是,她连他是谁都没想起来。
郑禹棠原本还能拿“她根本不知道那是我打的”-->>